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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66章我不会跟你分手。
秦嘉的追悼会是在国外办的,骨灰由秦之屿护送回国,在渝市下葬。落叶归根,走得再远的人,最终还是要回到原处。
那时已是三月份,早春暖阳的时节。
时隔近两个月,梁问夏才在渝市郊外的墓园见到秦之屿。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气色很不好,人也特别憔悴,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一身黑衣,眉间映着愁容,跟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们站在一起。看见她的瞬间,愣了几秒,随即安抚地朝她笑了下。
梁问夏觉得那笑容里头尽是苦涩,心像被小刀扎,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特别想走上前去抱抱他,但周围人太多,她不能这麽做。
她很後悔那天没有坚持陪秦之屿一起回纽约,後面得到消息再想去,已经没有意义。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见到秦嘉的最後一面。
秦之屿赶到医院时,秦嘉已经被医生宣布脑死亡,没有再抢救的可能。虽然生命体征还在,心脏功能健全,但苏醒的概率微乎其微。如果情况乐观,依靠机器和药物注射维持,会一直这麽睡下去,成为植物人。
秦嘉生性要强,如果她有意识能选择,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狼狈地躺在医院里。
是在一个月後,秦嘉的各种器官全面衰竭,医生不得不拔了管子,宣布她临床死亡。
秦奶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当场昏死过去,秦爷爷也随後住进了医院。晚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那段时间秦之屿的电话很难打进去,梁问夏也不敢一直给他打,怕打扰到他。担心他想去纽约找他,他叫她先别去,她就真的不敢去了。害怕自己这样冒然前去会给他增添负担。
秦姑姑躺在医院里等待医生宣布死亡,秦爷爷和秦奶奶也都病了,他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公司和医院的担子全都落在他身上,而且他跟秦姑姑的感情最深,心里的难受只会比身体的累更加难以承受。
秦之屿都那麽难了,她要懂事些,不能给他添乱。梁问夏体会到了心疼一个人是什麽样的感受。
悼念完秦姑姑,梁问夏跟着爸爸妈妈们一同下山,她没有着急开车走,让爷爷奶奶坐哥哥的车,她自己找了个借口在车里等着。
等参加葬礼的宾客和秦之屿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们全都陆续下山後,她又撑着伞一个人独自返回墓地。
天空下起毛毛细雨,秦之屿一个人站在雨中,立在墓碑前,不知道在想什麽。梁问夏丢了伞跑过去拥抱他,很用力很用力地拥抱他。
她不知道说什麽,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他,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秦之屿。”
想叫他不要难过,可是遇到这种事情谁都做不到不难过,她一个外人都觉得非常难过,非常不能接受。秦姑姑是那麽好的一个人,那麽优秀的一位女性,那麽和善的一位长辈。这太让人惋惜了。
“怎麽跑回来了?”秦之屿擡起手臂回抱她,轻柔地抚摸她的发尾。
“我要陪着你。”梁问夏喉咙哽了下。
雨开始变大,雨水打湿了她的眼睛,她擡起头来看他,带着哭腔开口,“秦之屿,别赶我走,让我陪着你。”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在雨中紧紧拥抱彼此。这一刻,她和他都十分需要对方的拥抱,渴望对方的陪伴。
梁问夏感觉到秦之屿哭了,他没有发出声音,跟四周的雨声融为一体。
她好难过,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擡手轻轻拍打他的背,像小时候奶奶哄她睡觉那样,希望秦之屿能感受她的存在。
“问夏。”他喊她的名字。
梁问夏知道他想说什麽,他没有姑姑了。
“你还有我。”她哽咽着说。
他们在雨中站了很久,全身都被雨水打湿淋透,彻头得冷。唯一能吸汲的,只有对方的体温。
*
葬礼一结束,秦之屿没有休息的时间,马上又要赶回纽约。公司堆积了许多事情等他处理,股东们也在闹,他回去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
梁问夏跟他一起飞京市,他去京市转机,她回学校。
又一次分别,又一次分别前的拥抱。
秦之屿抱着她不想放手,装了一肚子的话也知道该怎麽开口告诉她,但他必须告诉她,“问夏,对不起。我可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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