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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清修眼中,秦韵柳整日在太医署里捣鼓换血之法,宋明轩放血放得每日都在吃补药。
如此十多天的时间过去,应当能拿出个圆满的方法才是。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秦韵柳缓缓摇头,对着他说出了他此生听到的最残酷的话语。
“殿下,宋公子的血液并不符合标准,没有办法为太子妃换血。”
宋明轩可是与宋雪云一母同胞的兄弟,若是他都不行,那这世上究竟谁才能救他的云儿?
“那就试。”
“不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整个东宫,不,整个皇宫的人都随你去试。”
“只要能救云儿,剩下的事情孤来摆平。”
“若是这样都不能让云儿醒来,你们,也便一并去伺候云儿吧。”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但是下令的人是东宫之主,也便没有人敢反驳,在场的几人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有条不紊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之後便如顾清修所言,他将整个皇宫的人都抓来太医署放血,就连他父皇後宫里的那些高位嫔妃都没放过。
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他自己的母亲,婉贵妃。
婉贵妃情况特殊,楚袖和初年不得已提了药箱去往她寝宫取血。
太监宫女都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制服压在一边,两人推开厚重的殿门进入,便有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殿内并未开窗,只一左一右点了落地灯,勉强能照清前路。
两人顺着烛火往前,没走几步便听见了女子含糊的呜咽声,似乎是被捂了嘴。
初年与她手挽着手,一步一步往前探,出声问询道:“奴婢是太医署派来取血的,贵妃娘娘可在?”
女子的呜咽声愈发明显,回答的却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凛冽如夏日清泉。
“径直往前,孤与母妃在此处候着。”是顾清修。
两人依言往前走走到尽头,便瞧见数根白烛几乎是贴着着顾清修点燃,他背对着她们跪着,脊背挺直,单薄的寝衣上已然显了血痕,交错纵横地爬在了他的背上。
楚袖心中一惊,不其然地想起了之前无意间瞥见顾清修手臂上的新旧伤痕,想来也是婉贵妃的手笔。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对面的婉贵妃被人五花大绑在了黄梨花木的圈椅上,嘴也用丝帕堵了起来,方才的呜咽声便是从她口中传出。
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停了步子,见识了这般宫廷秘辛,不知两人还有没有命在。
然而耳边又想起了顾清修的催促声,两人也只能提着药箱上前,在婉贵妃愤恨的眼神中自她手上取了一罐血。
“贵妃娘娘,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取完血又帮着婉贵妃止了血缠上绷带,两人便打算离开,谁知才迈出去一步便又被喊住了。
“且慢。”
原本跪在白烛中的顾清修起身,迈步而出拦在两人身前,硬是未曾碰倒一根烛火。
他兀自取了匕首,用力在掌心一划,便有血珠喷洒,楚袖将装血的罐子凑了上去,几息功夫便装了大半。
自打顾清修大张旗鼓地在宫内寻人放血,他本人便每日都要放一罐血给秦韵柳研究,如今那如玉手掌上亦是伤痕累累,可他每次动手时却不见半点疼痛,随意一割便是横亘掌心的伤口。
他也不用她们包扎,自己胡乱地用纱布缠绕几圈,便打发她们离开,他自己则是又跪到了那圈白烛中央去。
自那以後,初年每每见到顾清修便会想起在贵妃殿中见到的那一幕,总是心中惴惴,生怕他哪日追究起来。倒是楚袖,因着要去顾清修那边取血,与路眠的交际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从他那里楚袖得知了顾清修折腾了整个皇宫的人还不够,似乎有意将出宫建府的几位皇子公主都拉来放血,便是今上和皇後娘娘,他都有一试之心。
眼下这般大动干戈,普通的太监宫女不敢多说,高阶的嫔妃们亦是颇有微词,只不过是今上看在顾清修是为了太子妃寻药才纵容了几分。
倘使顾清修真的拿今上开刀,怕是他这太子之位便坐不稳了。
楚袖都能明白的道理,顾清修未必不懂,可他依旧是准备这麽做,当真是为了宋雪云的安危倾尽了所有。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顾清修打算夜探皇帝寝殿去取血的前一日,秦韵柳总算是从成千上万的血液之中,寻到了十罐最为合适的血液。
在做检验前,为了避免此人的亲疏远近对结果有所影响,送去太医署的所有罐子都是用特殊手段二次封存过的,除了制作者谁也无法揭开。
衆人怀揣着希望将那十罐血液上的纸签揭封打开,却见上头齐齐写着同一个名字——顾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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