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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神神秘秘卖着关子,手臂轻搭在秦嵇带来的汾酒上叹气:“哎,我这老人家岁数大好多事都记不清,要是有人替我搭把手将这酒坛子放到酒窖子里去,说不清我脑子就清楚了。”
孔英听明白了这是暗示她呢,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一把按下楼修生试图拦下她的手,大跨步向前抱起酒坛。
“说吧老人家,你那酒窖怎麽走?”
说是酒窖,实际是个储存蔬菜的狭小地下室,四壁粗糙凹凸不平,看上去十分简陋。
孔英来回走了几趟也没找见其他酒坛,腌菜的酸臭咸腥味倒闻了个饱,她只好挑了个稍微宽敞些的空地放下酒坛,连忙又顺着梯子爬回山洞。
“老人家,你在山上吃这些,身体受得了吗?”怪不得看上去过分瘦弱,要是她每天只能吃些腌制的菜肉,哪里还有力气练功夫呢。
看来山上的生活也不怎麽好嘛,怪不得楼修生也生得瘦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
野人看上去早就习惯了这般饮食,摇头晃脑只说孔英不懂:“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咸菜的好啦!”
孔英想知道野人为何说她慧根未开,野人却总是故弄玄虚,借着由头使唤她干这干那,二人不得不在岱山上住下。
偏生洞xue狭窄,只住得下一个野人。更别说对方半点没有考虑孔英和楼修生住宿的意思,两人只好跟先前在荒野中一样,找个树荫巨大的树作遮挡,将就将就睡下。
期间楼修生提出过怀疑,对着孔英说:“若对方真是武林盟主,怎麽会看不出来你有没有练过武,还要来问你?”
孔英迟疑:“但他突然提起慧根,难免让我心有生疑虑。左右不过是些日常活计,他一个花甲老人,做便做了吧。”
楼修生明白孔英这又是发了没必要的善心。
野人名叫张三,孔英猜测这是个假名。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隐姓埋名没于山野,不过对方不愿说,自己也追问不出来。
还不知道要在山上住多久,孔英琢磨琢磨山野走兽,带着楼修生去布置好几个小陷阱,静候蹲守之下,还真捉到只会飞的野鸡。
拔毛开膛的活交给了楼修生,他也不摆架子念叨什麽“君子远庖厨”,挽起袖子异常熟练地将野鸡处理得干干净净。
两人合作愉快,正享受香喷喷的烤肉,馀光乍然瞥见被不远处的人影。
被人盯着吃饭,孔英多少有些不自在,索性招呼对方一起:“老人家,你要不……”也来吃点?
孔英话还没有说完,手上刚烤完的鸡腿就径直被人夺走。张三咬下一大块精瘦有嚼劲的鸡肉,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口齿不清说着:
“你这小姑娘都不知道多体谅一下老人家,要开饭早该叫我了。”
楼修生不满:“你分明早就在一旁看着了,半点力气不出,哪有这麽坐享其成的好事。”
张三唯恐他要夺回自己手上的鸡腿,忙後退几步拉开和楼修生的距离,哼了一声,拿宝贝似的从山洞中拿出一小碟腌菜。
“喏,我可没你们这麽小气,知道在山上盐有多难得吗?”
这话不假,看样子就知道张三不怎麽下山,那些腌菜的盐想必也来得不轻易。孔英谢过对方,在张三的注视下只挑了几片菜叶子作配菜。
享受美食时的人们总是最和谐的。
好几天下来,张三天天指使孔英些琐碎的小事,洞xue被孔英收拾得更像有人居住的地方,张三看向孔英的眼中也流露出满意,终于某日早晨单独唤来刚结束早功的孔英。
“这些日子下来,你的诚心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想知道究竟何为慧根吗?”
孔英随张三席地而坐,内心的诧异转为隐隐的激动,努力静下心听着眼前人款款而谈。
“我可告诉你,慧根一开,习武便如有神助。你本身根骨极佳,是否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取得此番成就很了不得?那我告诉你,一旦开了慧根,你的修习进度会比现在还要快上百倍千倍!”
这个饼画得可不是一般大,孔英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头昏脑胀,不自觉问道:
“那如何才能开慧根呢?”
“千人千面,个人慧根不尽相同,好似你我慧根就截然不同。说起来你可比我幸运得多,我江湖行走多年才悟出的道理,现如今看你心诚可都直接告诉你了。”
张三故弄玄虚,将孔英的好奇心吊到了顶,才缓缓说道:
“而你的慧根,就在一个‘情’字。”
结束和张三的对话之後,两人收拾包袱下山,途中孔英一直沉默不语,让楼修生好着急。
他不知道那张三到底跟孔英说了什麽,让平日叽叽喳喳的人成了这副样子,终于忍耐不住想要询问之时,却见孔英突然擡头,神色极其认真:
“小弟,我决定回京城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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