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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手上还有藤厉和藤家八子,除去已经死了的藤一,挖掉眼睛的藤九,也在其中,斩草除根,赶尽杀绝,王林绝不允许藤家残存起死回生的机会。
藤化元孤立无援,北川军从战场下来的士气不减,铁蹄踏碎了雪覆盖的青砖,城内战火燎燃。
王林坐于马背,黑暗中手持长枪,寻找藤化元的影子,藤家城中心最高的塔楼,便是藤家城主的府邸,藤化元在火光中看清王林,他像一头夜里寻觅猎物的猛兽。
王林朝高楼上的人喊:“藤化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龟缩在楼上又如何?本王会屠尽你藤家城,此後赵国再无藤姓之人。”
藤化元的笑声荡在士兵惨叫的夜空,雪碎落下,把藤家城埋在血水里,尸体堆积如山,不断堆叠成了一个小塔,血流凝成冰针,狰狞的面容宣示最後的穷弩,“王林,你竟然胆敢屠城,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北川吞了藤家城,京城会不会再容你一家独大。”
王林长枪拉在积雪里,马蹄溅起时,一并带起雪碎,长枪拉出的深壑就像一条长河,堆积了他五年来的仇恨和无处发泄的怨念,这些恨意,唯有亲手斩杀藤家族人,方可平息。
“我王林二十载驰骋北川,晒的北川的烈日,喝的是北川的水,死也要叫你藤化元血祭北川。”
藤化元在阁楼俯瞰王林,俨若当年他入京接回父母,替父母平反冤情,藤化元就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离京的身影,老狐狸的眼里盛满了谋算。
可今非昔比,即便此刻他立在高处,不过是穷弩之末,负隅顽抗。
咻的一声,暗箭从塔楼上射向王林的位置,王林提抢挡下箭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箭射来,王林策马躲避,长枪入了塔楼下,藤化元看见躲窜的王林,得到了一时的爽快,笑意越发放肆。
王林杀入塔楼,一层层的守卫,血洗阶梯,他攀爬杀上的速度越来越快,长枪穿入守卫的胸膛又拔出,血液喷在他眉骨,把长睫凝在一处,打着眼角。
王林护腕擦过,那根红绳露出来,黑暗里,他在空隙中不顾一切的杀念被红绳拽回,尚存一丝理智,藤化元闻见一层层而上的杀声,望着穹宇沉息。
藤家主楼一共十七层,守卫的尸体从十三层楼纵身而下,带着长□□穿的声音,刀光剑影,许立国从远处看见主楼上厮杀的人,已经攀至十四层。
玄甲染尽鲜血,血腥弥漫,刺鼻中让王林越发兴奋,藤化元早已恭候多时,主楼下城内两军的搏杀还未停止,堆起的尸山已过主楼的三层,那是王林要给藤化元堆出的回礼。
他的宣战从十五层飘上,“藤化元,这些是我送给你的陪葬,你可还喜欢?”
藤化元手里撑着玄铁剑,目光幽深,盯着那从楼阶里走来的影子,率先入目的是他束起的银发,枪头反出远处火光,高空的风夹了雪迎面吹来。
王林踏上最後一个台阶,侧身而立,“藤家主楼的守卫,果真训练有素。”
“王林,当年侥幸两次让你逃生,重震北川,是老夫的过失。”藤化元说,“老夫只想知晓,你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让藤家军消失在洛川的?”
“你错了,”王林擦掉颧骨的血液,俊朗的清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楚,“藤家军的溃败,并非北川动的手,而是藤厉一意孤行,是他急功近利穷追华亭部,华亭部早在洛川河设下埋伏,就等着北川军自投罗网,可去的不是北川军,而是藤家军,藤家军仓皇逃回,我就在他们回程的路上送了点礼,藤厉与藤家七子自个儿就掉进去了。”
藤化元声音老了许多,“你故意纵厉儿急功近利的心态,怂恿他穷追华亭部,目的就是要看藤家军与华亭两败俱伤,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王林将长枪插入木板,“藤化元,你这就受不住了?”
“当初你与李蓝义共谋,陷害我爹娘时,可曾想过今日。”
“北川握权不让,受赵国上乘军需,都是北境军,凭什麽北川可以名享天下,受朝臣爱戴,藤家城却要依附北川?老夫不过是想要回本就属于藤家城的东西,藤家城要出兵楚军,你父亲几次三番拦着,不就是怕藤家军功盖过北川麽?”
“他既护不了食,我藤家助他一臂之力,怎能怪旁人构陷?”藤化元不知悔改说,“北川军所向披靡,连楚军小小的计谋都瞧不出来,既然无能,何不把位置让出来,让有能者居之,我有错吗?”
“死不悔改。”王林话音一落,抄起长枪,长靴踹在枪杆,擦过藤化元眼角,藤化元擡起玄铁剑。
王林飞身向前抓住枪杆,动作行云流水横扫而过,藤化元脖颈一闪,转身时玄铁剑紧接着刺向王林,却见他立在塔楼栏杆,风雪落在他身後,楼下的战火未灭,尸山继续堆叠。
藤化元宝刀未老,玄铁剑砍裂了梨花木做成的栏杆,王林纵身一跃,左臂勾上房梁,右臂持抢进攻,长腿扫过藤化元站立之处。
藤化元後退拉出距离,玄铁剑架起长枪。
王林稳稳落地,藤化元重剑砍断地板,王林借机用力,枪杆打在藤家元背部,紧接着又是一腿,用尽了八成力量,藤化元强撑着吐血不止,发冠散乱。
火光把他面上的皱纹衬得越发深,从前威风凛凛的藤家城城主,此刻已像秋後蚂蚱,声音顷刻间老了许多,沉哑又带着几分嘲弄,失了疯地狂笑不止,“王林,你若杀了老夫,今日的藤家城,就是明日的北川!”
王林再次出手,长抢掸在他胸前,藤化元整个身躯往楼下坠,被塔楼的架子缓冲後落在尸山,口中再次呕出血液,沿着尸山滚落。
藤化元看见尸体狰狞的死容,呕心沥血一生才有滕家城如今的风光荣耀,一夕陨落。他的笑声俨如阴森厉鬼,从地狱传来。
“还不死?”王林睨着楼下,长枪松手,从十七层扎下,旋即只见白发飘落,身影已经不在塔楼。
他纵身一跃,接着塔楼的梁柱,滑到底层,再次拔出长枪,抵在藤化元的喉间,“三年前,藤家城与李蓝义合谋暗算北川,是不是烨璟授意?”
藤化元狂笑,“哈哈哈哈……戎马一生为国死,多可笑的笑话。”
主楼大火已经烧到十四层,火光冲走寒气,周边的雪开始化成水流。
王林邪魅一笑,擡手间,许立国领着人,藤厉和滕家八子一并被押上来。
“跪下。”许立国从膝後踢了藤厉,藤厉扑腾跪地,其馀八人也一并跪地。
“太爷爷。”
“城主!”
“太爷爷,救救厉儿!”
“你家老登自身难保,做梦呢吧。”许立国又是朝藤厉背上踩了一脚,藤厉回眸瞪着许立国,神情凶狠,却丝毫没有反击之力。
“再瞪一眼,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许立国揪着藤厉的衣领,手中的剑柄狠狠拍下去,他眼角渗出血迹。
藤化元看向满身伤痕的滕家九子,心中愤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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