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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3页）

到了这里，如果他还不懂两人是要干嘛，也就枉费宋家爷爷带着他出入黑市那麽多年了。

榨油坊门口，一个穿着油腻工装丶脸色黝黑丶神情有些严肃的老头正等在那里，正是老刘头。

“老刘大哥，麻烦你了啊。”王奶奶笑着上前。

老刘头目光扫过王奶奶身後的苏婉音，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对生人有些抵触，但还是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他领着两人绕过轰响的榨油车间，来到後院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放着几个硕大的油桶，旁边还有几个陶缸，散发着一股更加强烈丶甚至有点哈喇味的油脂气息。

“就这些了，”老刘头指了指其中一个半满的陶缸，“都是沉淀下来的底子，浑浊，颜色也深，还有点陈油味，你们自己看吧。”

苏婉音凑近看了看。

缸里的油液呈深褐色，确实不如市面上的清亮，底部还有明显的沉淀物，气味也复杂浓烈。

但对于做酱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高温熬煮和重味调料足以掩盖。

“刘爷爷，这油脚子……怎麽卖？”苏婉音小心地问。

老刘头打量了她一下，又看向王奶奶：“老王家的，咱丑话说前头，这油脚子按理是不能外卖的，你也知道规矩，看在你面子上，匀你们一点。”

“价格嘛……也不要票了，就给个辛苦钱，五毛钱一斤吧，最多只能给你们二十斤。”

五毛钱一斤！还不要票！

苏婉音喜出望外，这价格比起黑市上动辄一块多还要票的油价，简直就是白菜价！甚至可以说不要钱！

虽然品相差，但对她来说完全是够用的。

“成！成！谢谢刘爷爷！”苏婉音连忙答应，生怕对方反悔，立刻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老刘头接过钱，脸色缓和了些，指了指旁边一堆空着的丶油渍麻花的旧陶罐：“自己找家夥装，快点，趁现在没人。”

苏婉音和王奶奶连忙动手，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罐子，用瓢一点点将油脚子舀进去。

沉甸甸的二十斤油装入罐中，那股浓烈的味道更冲了。

王奶奶把点心和山茱萸塞给老刘头：“老刘大哥，一点心意，给您润润喉。”

老刘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後要是还需要……偶尔来一点，倒也不是不行，但还是得悄悄的。”

“哎！知道知道，多谢您了！”王奶奶连声道谢。

苏婉音费力地抱起那罐沉甸甸丶味道感人的油脚子，心里却像抱着一罐金子。

最大的难题，竟然以这种方式解决了！

出了油坊，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宋潮生接过手，他抱着油罐子专挑没人的小路走，尽量不惹人注意，暂时与两人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王奶奶低声道：“这老刘头看着倔，心肠不坏，以後咱们细水长流，偶尔来换点，应该问题不大。”

苏婉音重重地点头。

有了这稳定的廉价油来源，再加上即将到货的蘑菇和芥菜头，百来罐酱的计划，终于不再是空中楼阁。

“还有这宋家小子，人确实不错，就是这成分上，可惜了点儿啊……”

“奶奶~我现在只想把小宝好好养大，可不想考虑别的什麽！”

苏婉音说的真心话，在王奶奶看来却是小姑娘害羞了，她乐呵呵道：“好好好，不考虑不考虑，以後有的是大把成分好人也好的好小夥儿任咱们婉音挑！”

……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在榨油坊不远处的草垛後面，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尤其是苏婉音怀里那罐明显不对劲的“油”，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贪婪。

正是阴魂不散的王秀芬。

她原本只是想来公社换点针线，却撞见了这意想不到的一幕。

“死丫头……居然偷偷摸摸来搞油？还是从榨油坊後门弄出来的？肯定不是正经来路！还和坏分子搞在一起？这回看我不把你碾死！”王秀芬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嫉妒和窥破秘密的兴奋感攫住了她。

她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苏婉音的一个天大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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