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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奇,那女子似察觉视线,回首张望。
季灵儿虽只见过宋芮宁两面,但近距离端详过她的模样,看到面纱未遮盖的眉眼,几乎可以断定是她。
她真的回来了。
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扒在窗沿的手猛地收紧,“停车。”
马车骤停,那名女子已离了摊前,沿街前行,然後转入窄巷。
季灵儿耐不住好奇跃下马车,想跟去弄清楚,玉秀下意识拉住她袖角。
“兴许,兴许是奴婢看错了。”
“那更要弄清楚了。”季灵儿眼皮跳得厉害,让她守在原地,自己快步跟上去,转眼便拐入巷口。
巷内幽深曲折,不见行人,只闻得外街传来的嘈杂和深处零星犬吠,季灵儿走过一段停下脚步,後知後觉意识到不对。
她都能认出,玉秀怎可能看错,认出来,故意告诉她,却又改口劝她......委实太矛盾。
经验告诉她此中有诈,心口突地一紧,倒退两步,转身往巷口奔去,眼见快跑出去,後脑勺传来剧痛,然後便失了意识。
...
季灵儿再睁眼时,双手反绑于身後,全身被麻绳束缚,蜷缩裹在麻袋里,嘴巴塞着一团腥臭的布,由布条固定,喉咙干哑,全靠鼻腔喘息。
视线受阻,她凭借颠簸和车轮滚动声猜测自己身在行进的马车上。
尝试挪动,麻袋地方窄小,粗糙的纹理磨着脸颊,绳子紧得勒进皮肉,稍一挣动便火辣作痛。
她十岁孤身跟着商队进入关内,无处可去,和乞丐一起睡城隍庙,沿街讨饭时被眼尖的人贩子相中,连蒙带骗拐她去窑子,路上怕她逃,也是这麽绑着的。
不过人贩子要保证货物完好,用的是布条,绑的紧但不伤皮肉,眼下......季灵儿借着昏沉的光看脚腕磨出的血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次虽不知是谁绑了她,要带她去何处,但可以确定,绑她的人怨气很深,此遭恐凶多吉少。
也是,人不能总走狗屎运。
十岁的她接客头一日恰逢嫖客的妻子找来,对方见她是个女娃娃,又哭的可怜兮兮,心一软,不仅把偷腥的丈夫揪回去,还花钱赎了她,带她回去当学徒,教她识字,算账,做绣活。
季灵儿感念她大恩,拜了师父,随了对方的姓,发誓要孝敬她一辈子。
後来师父死了。
她想为师父讨回公道却不能,甚至没用到连师父的遗物都要不回来,险些随师父去了。
可上天又一次眷顾她,让她得遇好心人,捡回一条命,拿回遗物,到清心观安身,才有了後来的生活......
命运兜转,如今又来找她追索。
季灵儿已在反复无常的磋磨里悟到乐趣,上天爱折磨人大过直接索要人命,所以一次次将她推入绝境,又施舍般留一线生机。
没到亲眼见阎王的那一刻,她不会认命。
咬紧牙关,借着车身颠簸的节奏缓缓挪动身躯,让血脉流通,也竭力贴近车厢,支起耳朵听外头动静。
车马声杂沓,冷风呼啸掠过树林,没有人语,应是出了城。
等隐约有水声传来时,马车停了。
一股强劲力量将她拖出马车,不留情地摔在地上。还好她有防备梗直了脖子,没让脑袋着地,但肩胛骨撞上硬物,痛得倒抽冷气。
吃痛声传出麻袋,有一声音唯唯诺诺问:“公子,人好像醒了。”
“醒了便醒了,又跑不出来!”
接着落下的冷笑声十分熟悉,季灵儿正辨认,腰上被人踹了一脚,疼得她想骂人,可惜张不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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