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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不问问Sakura自己呢?”诸伏景光握住他的手,把降谷零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揉了揉他掌心里被自己掐出来的深深的指甲印,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听听她的答案吧。”
片刻之後,降谷零把在房间里的降谷樱给拎了出来:“Sakura,我要跟你说一点事。”
“怎麽了?”
降谷零开始给妹妹打预防针:“我知道你很期待去上学,但这件事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上学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玩。”
“因为每天都要写作业吗?”降谷樱抢答道,“没关系的,明美姐姐的作业完全不多,她写完还有好多时间可以跟我玩。如果我也去上学,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写。”
“当然,如果哥哥你想叫我陪你一起写,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的!”
降谷零对妹妹这种如同端水大师的行径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恶狠狠地一把掐住降谷樱的脸:“谁要你勉为其难答应?我有hiro陪我!”
降谷零对着降谷樱的无厘头发言觉得有些好笑,但同时他也发现沉闷的气氛立刻就一扫而空了。
诸伏景光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发展,他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你说得没错,上学是差不多每天都要写作业,但那点作业根本不算什麽吧!”常年盘踞年级第一的降谷学神如是说道,要是上学的烦恼真的只有写作业就好了,那些作业就是一天让他辅导个两三遍也无所谓吧,“因为要写作业而不想上学也太奇怪了。”
降谷樱怨念地揉了揉自己被降谷零掐得微微泛红的脸:“那是为什麽呢?”
“在学校里,你可能会遇到很多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比如活动分组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和你一组,吃饭的时候没人愿意和你一桌,当你需要别人帮个举手之劳的忙的时候没人愿意伸手,偶尔他们会对着你大声嘲笑或者在背後窃窃私语说你的坏话,你的课本和书桌上可能会出现一些难听的话和乱七八糟的图案……”
降谷零的讲述很平淡,没有添加主观感受和心情,没有任何的夸大和渲染,但诸伏景光已经开始心疼了。
他开始明白或许这些还只是降谷零所遭遇过的冰山一角,所以他才会在今天听到上野美惠子的遭遇之後对让sakura去上学这件事这麽抗拒,因为他没办法想象把他经历过的这些复制粘贴到妹妹身上。
他遇见降谷零的时候,对方基本已经可以游刃有馀地处理各种情况,很多欺凌者也在被他用拳头教训之後不敢再招惹他,偶尔提起两句时又总是轻描淡写。
因此,他没有发现,降谷零独自度过的那段时光,可能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辛苦和艰难。
他有些难以理解,这样的生活,降谷零要怎麽才能长成这样热心热血,对着陌生人也愿意伸手的,近乎于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是因为Sakura吗?
在诸伏景光思绪飘远的时候,降谷零已经说完了,他最後像是总结陈词一般地问道:“如果是这样,你也想要去上学吗?”
“为什麽呢?就因为我们头发的颜色不一样吗?”想到哥哥提起过别人嘲笑他的发色之类的话,降谷樱问道。
降谷零知道以妹妹的年纪大概理解不了这种与衆不同所带来的排挤,但他没有解释,残忍地点头道:“是的,就因为我们头发的颜色不一样。”
降谷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麽,也会有人想要打我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问得降谷零愣住,对于这件事,他其实不是那麽有发言权的。
很多时候对方都并不是想打他,而是在他挥拳之後,场面便迅速由欺凌变成了斗殴。
而且,论战绩,他输少赢多。
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知道,但他们即便想要打你,也会挑你落单的时候,我和hiro会陪你一起上下学,我们会保护你。”
“那这样的话有什麽关系呢?我不介意落单,虽然跟朋友一起玩很开心,但我也喜欢一个人待着,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喜好做事情,没有人打扰我。”
“如果没有其他小朋友帮忙,那我就努力自己做好,或者来拜托老师和你们,哥哥明明说过求助不丢脸吧。”
“如果他们会在我的书上乱涂乱画,那我就把我的书桌上锁。”
“大声嘲笑别人真的很没有礼貌,只要我无视,感到困扰的应该是他们自己。在背後窃窃私语同样如此,但我都听不到的事情,到底为什麽要为它而烦恼。”
降谷樱并不觉得有必要把时间精力浪费在对她并不友善的人身上,如果无视就可以解决的麻烦就任由它自生自灭,如果让她不舒服她可以为了哥哥和hiro哥哥稍微忍耐一下,如果反复挑衅她肯定会选择打击报复。
只需要注意方法,哥哥不会发现就可以了吧。
降谷樱的洒脱甚至让降谷零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哥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降谷樱起身,伸手把降谷零给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墙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墙上标着“6岁”字样的刻痕,“你去上学的时候不就是和我一样的年纪吗?而且,我已经长得比那时候的你还要高了呢。”
降谷零盯着墙上的刻痕沉默了半晌,声音里透出一些柔软的倦怠意味:“但是在遇到hiro之前,我在学校里,也几乎没有什麽美好的回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更不用担心我了啊,”降谷樱听到这里,却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她伸手拉住一起过来的诸伏景光的手,“你们俩,不是都在学校吗?”
“我负责每天开开心心地上学,你们俩就负责给我制造美好回忆。”降谷樱仰起头笑得灿烂,“这就是传说中的双赢吧?”
“等等,我和hiro赢的点在哪里?”
“我一个人赢两次不能叫双赢吗?”降谷樱歪着头真诚地迷惑道。
降谷零终于笑出了声,蹲下身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你还真是只做稳赚不赔一本万利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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