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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晚的手还握着那块素圈原石,石头上有茶渍,边缘磨得圆润。她坐在织机前,没动,也没说话。窗外雨声小了,屋檐滴水的声音一嗒一嗒,像在数时间。
罗坤明起身走进里间,脚步很轻。他出来时手里多了块绷好的底布,还有一小捆丝线,颜色是深灰和银白,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坐到织机另一侧,开始穿线。
江晚晚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他不答,低头专注地引线入梭。动作很慢,手指不太灵活,但每一步都稳。她认得这套流程——双面异色织法,是她教他的,最难的是心要静,手不能抖。
她没再问,只是盯着他的手。
一针,一引,一线过。
经纬交错间,一个环形图案慢慢成形。起初看不出是什么,直到第三排丝线收口,那形状清晰起来:一枚戒指,极简,无纹,只有双色交织的光晕在边缘流转。
江晚晚呼吸一滞。
他织得很慢,像是把每一秒都拉长了。中途换线时,指尖微微颤,但他没停。最后一针落下,他剪断丝头,将整幅缂丝取下,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你说过,缂丝最难的是‘心定’。”他声音低,“我练了三个月,才敢动手。”
江晚晚没碰那幅缂丝。她看着他,眼睛有点热。
“你是想用我的手艺,来求我的命?”
他抬头看她,目光直直的,“我想用你教会我的方式告诉你——我的心早就定了。江晚晚,嫁给我。”
屋里安静下来。
风铃不动,雨停了,连河面的水波都缓了下来。
她没回答,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桐木箱。从夹层里取出一枚戒指——素圈,金属磨得亮,戴了太久,已经贴合她的体温。
她走回他面前,单膝微屈,握住他的左手。
他愣住。
她把戒指套上他无名指,动作稳,眼神更稳。
“我不嫁给你。”她说。
他瞳孔一缩。
她抬眼,笑了,眼角有泪,“我是要你娶我。”
他猛地站起身,把她拉进怀里。力道太大,她撞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他声音哑,“我娶你。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娶你。”
她没挣开,就靠着他。鼻尖是他衣服的味道,茶香混着阳光晒过的棉布味。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她,“你刚才吓我一跳。”
“谁让你不提前说?”她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拿这幅缂丝去拍卖行变现。”
“那是求婚信物,不是理财产品。”
“那你知不知道,缂丝戒指图样要是卖出去,现在市价能炒到八位数?”
“我不卖。”
“我要是反悔呢?”
“那就当废品处理。”他一本正经,“烧了,灰拌进你泡面里。”
“你这是威胁?”
“预防措施。”他顿了顿,“毕竟你上次说‘我相信你’的时候,我都没敢接话。这次我必须主动点。”
“你以前不是挺能藏的?”
“藏得住事,藏不住人。”他低声说,“我现在就想让全世界知道,江晚晚是我的。”
她笑出声,“你朋友圈了吗?”
“还没。”
“敢吗?配文写‘终于追到不下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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