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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天边刚透出点亮色,高铁站的灯光还亮着。江晚晚和罗坤明并排坐在候车区最后一排,谁也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指节有点白,像是怕一松开人就不见了。
这趟夜班列车他们等了三天。三天里,江氏集团开了两次紧急会议,她签了七份文件,把江叔父的人一个一个清出核心层。罗坤明也没闲着,跑了一趟公安经侦支队,拿到了父亲当年案件重新立案的通知书。
事情没完,但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列车进站时,风吹得站台上的塑料袋打转。两人起身,行李不多,一人一个背包,像普通游客。上车后,靠窗的位置留给江晚晚,她靠着椅背闭眼,其实没睡。脑子里全是澳岛那晚的火光,还有罗坤明骑摩托冲下桥面的画面。
她偷偷睁眼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反光照在他脸上,眉骨那道疤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听雨轩的时候吗?”她忽然问。
“记得。”他收起手机,“你把茶具摔了一地。”
“那是意外!”
“你说‘这地方连duifi都没有,怎么活’。”
“现在不是有了?”
“还是慢。”
“那是因为你舍不得换路由器。”
他笑了一下,没反驳。
四个小时后,古镇到了。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气,石板路刚洒过水,泛着青灰的光。远处屋檐还挂着残留的雨珠,滴答滴答砸在木桶里。
还没走到巷口,就看见听雨轩门口站着个人。
阿杰拄着拐,穿着洗得白的工字背心,脚边放着一把扫帚。看到他们,咧嘴一笑:“哥,姐,回来了。”
江晚晚脚步一顿,差点冲上去抱他。上回见他是在安全屋,浑身是血,嘴里还在交代线索。现在他能站着,还能笑,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伤好了?”她走近问。
“骨头接上了,就是走快了疼。”
“谁让你非得拦那么多人。”
“我不拦,你们怎么跑?”
罗坤明拍了下他肩膀,没说话,但眼神沉了沉。
三人推门进去,江晚晚愣住。
门楣换了新匾,墨字是七叔的手笔。院子里铺了新青砖,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多了张竹桌,墙上挂着几串干茶叶。最显眼的是茶室那边,窗户换了整块玻璃,阳光能直直照进来。
“这……修这么多?”
“不光是修。”罗坤明带她往后院走,“是加固。”
他掀开井口的木盖,下面露出一段水泥台阶。
“通地下?”
“嗯。以前是藏药材的密道,现在改成了数据中转站。光纤都埋好了,独立供电,断网也能撑三天。”
江晚晚蹲下摸了摸边缘,水泥还没完全干透。
“谁干的?”
“阿杰找的人,都是七叔信得过的。”
她回头看他:“以后这里不只是个喝茶的地方了?”
“对。从前躲事,现在迎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那就让它活得久一点。”
罗坤明点头:“本来也没打算让它关门。”
她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此生不负’这种话。”
“你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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