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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沐毓露一副为难的样子,最後还是在沐玉罡的注视下妥协,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也不过是听府里的丫头小厮们嘀咕了几句,哪家的奴才不嚼主子舌根的?也不是多大的事,父亲可别再追究下去了。”
沐玉罡继续冷笑:“你倒是通情达理,做起你老子的主来了。”
沐毓露瞬间像个鹌鹑似的缩了回去:“女儿怎敢?只是……只是您才发落了清芜院的一帮小厮,这时候就不便再继续追究此事了。”
她擡头飞快地望了沐玉罡一眼:“否则府中人心惶惶,谁还肯认真做事?”
她这番话倒也有理,沐玉罡自个儿琢磨了一下,然後冷哼一声:“管理府中人员,调教丫头小厮,这些事本该是你娘操持,现在反倒要你老子过问。”
他颇为烦恼地啧道:“行了,这事儿还轮不到你操心,这些日子你就老实在府里养病,消停点儿,别再给我惹事。”
说完他一拂袖子转身离去。
沐毓露这才彻彻底底松了口气,虚弱地躺回床上。
转首望向沐玉罡离开的方向,她眸中光芒闪烁,眼神却很幽深。
沐玉罡身为她的父亲其实并不了解她,但她却十分了解沐玉罡的个性。
她知道他生性多疑,一旦从她口中听到宠妾灭妻这几个字,迟早会怀疑到沐昭氏的头上去,如今这结果倒也没有枉费她的一番心思。
若非她一口一个宠妾灭妻三妻四妾,沐玉罡又怎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沐昭氏身上,怎能轻易放过她。
且让她母亲和王姨娘斗去吧,只有他们几个人互相斗起来,才无暇注意她。
才从昏迷中醒来便遇到这档子破事儿,耗费心力与沐玉罡周旋,又同王姨娘斗法,沐毓露着实是有些累了。
说想留在府中养病,这倒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若是再不好好休息休息,恐怕她这辈子会比上辈子更加英年早逝。
心云在这时推门进来,见沐毓露被子也不盖,就这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不由吓了一跳,快走几步来到她跟前,然後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沐毓露无语地把她的手推开:“没死,还有气儿。”
心云把手收回来,帮她把被子盖好:“小姐你可不能再这麽折腾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一天落两次水,何况你的身子一向都不大好,要是就这麽倒下了可怎麽得了。”
沐毓露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自觉提高了嗓门:“所以你也以为昨晚我是故意跳进湖里,想要博取同情解除禁足,重新出府去找穆衾寒?”
心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难道……不是吗?”
沐毓露有点绝望,也越发感觉到前世的自己是多麽无可救药。
就连心云都不相信她昨晚是真的意外落入水中的,沐玉罡等人自然就更不会相信了。
躺在床上整理了一下情绪,她平静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以为我是故意跳进湖里的,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就是在对老爷撒谎。”
心云扑通一声跪下:“小姐,我也不敢对老爷撒谎的,我只是……”
不待她把话说完,沐毓露竖起大拇指夸奖她:“你做得很好。”
心云疑惑地擡起头来,正对上沐毓露的目光。
自从前次沐毓露自缢未遂之後,她便隐隐感觉小姐有什麽地方不一样了,但那只是一些隐隐约约的感觉而已,心云没有往这方面深思过。
可是此刻对上沐毓露的目光,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姐与从前不一样的感觉变得无比真切起来,就好像此刻在她眼前的人只是披了一层沐毓露的皮,里面的芯不知在何时已经换了。
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到过如此阴寒的目光,在她的心里,这样的目光尤其不可能出现在小姐眼中。
可是此刻沐毓露就这样注视着她,目光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感情,如同冬天的湖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底下却有她看不透的情绪正在翻涌。
沐毓露又夸了她一句:“你做得很好,记住了,以後在这府中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实话,尤其是面对老爷的时候。”
心云听得出沐毓露语气中的坚决,她没有多问什麽,应了一声後重重地点了点头。
沐毓露勾了勾唇角,收了严肃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伸出手摸了摸心云的脑袋:“二小姐和三小姐都要搬到别院山庄去住一段时日,只有我不去,辛苦你留在府里照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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