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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秋,天气说变就变。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在晚自习结束时兜头浇下。
许念蕾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帘,叹了口气,她没带伞。
犹豫了片刻,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咬咬牙冲进了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她捂着头,尽量沿着有屋檐的地方小跑,样子颇为狼狈。
忽然,头顶“哗哗”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雨点敲打伞面的沉闷声响。一把深蓝色的雨伞,稳稳地遮在了她的上方。
她愕然停步,转头。
陆柏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举着伞。伞面明显地向她这边倾斜,将他大半个肩膀都暴露在雨水中。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雨幕,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睫毛上似乎都沾着细小的水珠。
两人站在雨里,距离很近,近到许念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丶混合着雨水清冽的气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只剩下雨声,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
“走吧,宿舍方向一样。”陆柏言先开了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朦胧。
许念蕾呆呆地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伞下的空间狭小而静谧,许念蕾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偷偷擡眼,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右肩,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丶酸涩的暖流。
爱是一把倾斜的雨伞,无声,却为她撑起了一小片干燥而温暖的天空。
雨夜共伞的一幕,被几个同班同学看见了。
第二天,一些窃窃私语开始在班级里流传。
“哎,看见没?昨天班长和许念蕾打一把伞走的。”
“真的假的?班长怎麽会和她……”
“谁知道呢,看她平时不声不响的,手段可以啊。”
“刘亦朵不是对班长有意思吗?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许念蕾背上。她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和嘲讽。
刘亦朵和温婉妤坐在前排,低声说着什麽,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冰冷。温婉妤甚至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心机女。”
许念蕾把头埋得更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害怕这些流言,更害怕传到陆柏言耳朵里,会让他讨厌自己。
周五晚上,许念蕾因为数学老师拖堂,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到家。
刚推开家门,一个玻璃杯就摔碎在她脚边。
“你还知道回来?!”王秀芹双手叉腰,脸色铁青,“说!死哪儿去了?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
许念蕾吓得脸色煞白:“妈……没有,老师拖堂……”
“拖堂?骗鬼呢!”王秀芹尖利地打断她,“我早就听说你们学校有些男男女女不干不净!?是不是跟人家开房去了?啊?!”
污言秽语像毒液一样喷射出来,许念蕾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你胡说!”
“我胡说?”王秀芹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她的书包,粗暴地翻开,将里面的书本丶练习册全部抖落在地上,用脚疯狂地踩踏丶撕扯,“我让你不好好学习!我让你跟你那个死鬼爸一样不学好!恶心!你怎麽不死在外面!”
书本被撕烂,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布满肮脏的鞋印。许念蕾看着自己珍视的学习资料被毁,看着母亲扭曲的面孔,巨大的绝望和屈辱让她几乎窒息。
最後,王秀芹将她狠狠地推出门外,“砰”地一声锁上门。
“滚!今晚别想进家!死外面去吧!”
夜深露重,许念蕾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楼道里,听着门内母亲隐约的哭声和骂声,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纸,破烂不堪,毫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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