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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
喜春只开了一扇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屋子里的视线比起屋外要暗上许多,喜春努力适应了一阵後才勉强看得清,她小心让自己不发出声响,穿过正房的小厅左转进入了卫峤的卧房。
她隐约听到卫峤的呼吸声,望向床帐的方向又看得不太真切。找到卫峤的梳妆台後她便翻找起来,卫峤的簪子都放在台面上的匣子里头,喜春摸索很久才找到拉手把匣子打开。光线太昏暗,根本看不到匣子里头有什麽,她把匣子挪到窗户的透光处借着夜色才看清里头的东西,结果里头都是卫峤的发簪根本没有她的菊花簪子。
把匣子放回原位後,喜春转身看到房间里还有一扇围屏,她小心地走到围屏里头发现靠墙有几个柜子,喜春猜测她的簪子或许会在某个柜子当中。她刚准备靠近其中的一个,手腕突然被一只潮湿的手握住。
喜春张大嘴巴惊恐地楞在原地,她不敢叫也不敢动,因为她害怕拉住她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水鬼,爷爷曾经不让她下河玩水就说过水鬼全身都是湿的,它会用湿湿的手把人拖进水里淹死。喜春不知道水鬼为什麽会上岸,还来到卫峤的房中,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跑!
她刚准备发力,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大嫂深夜来我的房里做什麽?”
卫峤从喜春在门口小心地开门就警惕起来,起初他以为是一个小偷进来偷东西,後来听到喜春在他的梳妆台前翻东西,嘴里还小声喃喃才确定这人是喜春。
“啊?”突然确定身後的人不是鬼後,喜春的心情骤然放松许多。她拍怕自己惊魂未定的胸口,讪笑道:“我……”一时还找不到理由,磕磕巴巴说不出来。
卫峤松开她的手,起身披上一件寝衣才重新坐回浴桶,接着用火折子点亮了浴桶旁边的烛台。
喜春听到哗啦的水声以及卫峤穿衣服的声音,才明白卫峤原来没睡觉半夜在这里泡澡。灯突然亮起後,喜春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想到卫峤还在浴桶里头,她更不敢回头看他。
卫峤看到喜春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发髻未拆开来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他身体的燥热还在持续,他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大嫂是来找你的簪子吧。你转过来我们商量商量。”
喜春觉得卫峤的声音有些奇怪,不似平常那样清冷,有点柳姨娘说话的感觉。她想到张云瑶的话,簪子要二十两银子,要是她没有拿到菊花簪子,婆婆会不会生气又不让她吃肉。思及此喜春还是转过身子面对卫峤,不过她没有擡头,男女授受不亲,她不想看到卫峤在浴桶里的样子。
看她埋头的样子,卫峤嗤笑一声,“大嫂敢深夜到我的房里偷东西,不敢擡头看我吗?”
“那是我的东西,是你抢走了一直不还给我。”喜春蹙起眉头嘟囔道。
卫峤的额头还在不断地沁出汗水,他的喉咙也干得要命,“大嫂,能给我端一杯水过来吗?我好口渴。”
喜春擡起头瞪了他一眼,才发现卫峤很不对劲,他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但是脸色潮红,满头大汗,整个人的脸色也很难看,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麽。
喜春一时间忘了刚才想说的话,她担忧道:“小叔,你是不是生病了啊?”除了生病喜春想不到卫峤如此难受的理由。
迎上她担忧的目光,卫峤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窃喜。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喜春转身走到了小厅的桌旁,借着灯光给卫峤倒了满满一杯凉水。
“喏,喝吧。”喜春把青瓷杯递到卫峤的面前。
“多谢大嫂。”卫峤从喜春的手里接过茶杯,他燥热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喜春的手指,感受到一丝清凉,心里在叫嚣着这种触感他还想要更多。
喜春倒没什麽感觉,等卫峤三两口喝完水後,她还问他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用了。”卫峤把茶杯放到浴桶旁边的小几上。拿起搭在浴桶上面的布巾擦自己额头的汗水。
喜春看他神色好了很多,不似之前那般难受,她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菊花簪子。“小叔方才说可以和我商量菊花簪子的事情,小叔怎样才可以还给我?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会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别人的,我会把它烂在肚子里头。小叔你就把簪子还给我吧。”说到後面语气都近似哀求。
“大嫂,我头疼。”卫峤歪着头对喜春说,脸上噙着淡淡的勾人的笑,一双魅惑的眼睛定定地睨着喜春的脸。
喜春被他的笑勾得心神一颤,立马又想到王嬷嬷说的故事,她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一双手绞在身前。
卫峤没料到喜春会是这个反应,他还以为凭借他的姿色轻轻松松就能把喜春勾到手。他敛了敛笑容,恢复到了惯常的清冷,“大嫂给我按按头好吗?我头好痛啊。”说着拿手自己按上了太阳xue,一双眉毛紧蹙。
喜春判断不了卫峤究竟想要干什麽,没有搭理卫峤的话。她觉得卫峤很有可能在逗她玩儿,最後不一定会把簪子给她。她双眼看向围屏外头,思忖着干脆先离开,等下次再说。大不了就告诉太太簪子丢了,要怎麽惩罚都随太太的意好了。可是想到之前吃素的日子,心里头又纠结起来。
看她的目光望向外头,卫峤觉得喜春怕是要走。只好又出声道:“大嫂不想要你的簪子了?”
喜春对他投来怀疑的目光,“小叔会还给我吗?”
卫峤点点头,“自然,我要大嫂後日陪我出府一趟,事情结束之後我就给你。我绝不食言。”
喜春一双黑亮的眸子在卫峤的脸上睇着,看他不像是要骗她的样子,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喜春说完也不再看卫峤,她转身走出了围屏,一路小跑回了青梧园。
看到喜春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卫峤苦笑着摇头。他的这个大嫂时而傻气时而机灵,要引她爱上自己恐怕还要费点工夫。他以前只觉得喜春有点好玩,今日在御书房看到那副画和颜仲游的表情才有了要真正把喜春变成自己人的心思。只要喜春爱上自己,凭借她单纯的心思,一定能很好地为自己所用。转念想想又觉得利用女人的爱有些可耻,可是想到父亲,他不在乎了。从他开始挖空心思对着杀父仇人的颜仲游谄媚逢迎的时候,他就不在乎了。他唯一要的就是报仇雪恨。
吹熄旁边烛台上的蜡烛,世界转瞬又进入黑暗,他的头仰靠在浴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受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他卸掉支撑全身的力气,任凭身体整个滑进浴桶。
到了约定那天,喜春才吃过早饭,正准备打扫屋子。院子里头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大少奶奶你在吗?”
喜春扔下扫帚走出正房的门,发现来人正是雪松堂的丫鬟。扶清正伸着脖子往屋里张望,看到喜春出来脸上扬起亲切的笑脸,“大少奶奶,是二少爷叫我来找你的,他说你们约定好的。马车已经备好了,大少奶奶跟我走吧。”
喜春没料到会这麽早,她笑着跟扶清道声稍等,进屋穿上了氅衣才跟着扶清一道出门。
扶清偏过头睨了喜春一眼,面庞白皙,鼻子高挺,是个极美艳的女人。她和喜春也打过几次照面,不过都是在园子里头偶然碰见,福个身就算了,从来没有说过话。对喜春的了解也就是她是个来京城寻夫的孤女,後来卫康又死了,她成了个寡妇。张云瑶悭吝,她在府里的日子过得艰难。
不过她从来不知道卫峤和喜春会有什麽联系,她从没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过话。赵舆倒是之前提起过喜春说卫峤是她的恩人,不过那件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好久。今早二少爷让她来青梧园找人,真是让人意外。
喜春不知道扶清在想什麽,她在担心卫峤今天会把她带去哪里。她扭过头问身旁的扶清,“这位姑娘,不知道小叔他有没有说今日要去哪里?”
扶清摇摇头,“回大少奶奶的话,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名叫扶清,大少奶奶叫我扶清就好。”
扶清带着喜春穿过小花园走到了雪松堂旁边的西角门,喜春有些不安地看着四周,她怕守在西角门的狗,也怕守门的人看到她和卫峤一道出门。扶清窥到她的脸色,安抚道:“大少奶奶不必紧张,西角门的人已经打发走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喜春神色缓和少许,点点头道:“多谢扶清姑娘。”
等从西角门经过,见果然无人看守,喜春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一辆青布马车已经停在门口,阿贵和赵舆等在门口,看到喜春来了忙和她行礼,“大少奶奶,请吧。”
喜春回过头对扶清颔首,踩上阿贵放好的踏凳,掀开青布帘子进入了车内。卫峤已经在车内坐定,看到喜春进来对她微微一笑,“大嫂让人好等。请坐吧。”
马车内的空间还算大,一共设有三个坐垫,卫峤坐在正中,喜春拣了左边的位置坐下。
“阿贵,走了。”卫峤对外头招呼一声,马车立时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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