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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焦急而恐慌的脸,觉得无比荒谬。
薛映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弧度,眼中带着浓郁的疲惫,声音很轻,就像羽毛,但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裴玄临的心上。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死人吧,裴玄临。”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别再折磨我了,我已经活得够累了。”
看着她这副心如死灰,了无生气的模样,裴玄临终于彻底慌了。
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试图将她从这种可怕的麻木中唤醒。
“你怎麽了,薛映月,你的斗志呢?你拿着匕首要杀我时候的那股狠劲呢,那股劲哪去了?你告诉我,你为什麽要说这种话!”
他宁愿面对那个恨他入骨,执意要与他同归于尽的薛映月,也无法承受眼前这个仿佛灵魂已经碎裂,只剩下空壳的她。
薛映月被他晃得头晕,但依旧没给他任何反应。
她只是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低声说道。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擡起眼,空洞幽哀地望着他,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卑微乞求的语气。
“我以後都不敢了,求陛下开恩吧,放过我,允许我去死吧,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请求。”
这番话将裴玄临心中所有的侥幸彻底劈碎。
他知道,自己玩脱了。
他对薛映月试探,对薛映月的算计,还有他自以为是,对薛映月的教训,已经将她逼到了真正的绝境,摧毁了她最後一丝求生的意念。
巨大的恐惧如同洪水般涌来,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
裴玄临再也顾不得其他,他现在只想挽回,不惜一切代价地挽回。
“不!不是的,阿狸,你听我说。”
裴玄临急切地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无伦次地开始坦白,将那些隐藏在阴谋与算计下的因感情而扭曲的真心,赤裸裸地剖开在她面前。
“我这些天做的事,折磨你,冷落你,那些都是吓唬你的,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太怕你不爱我了,我恨那些男人,恨你跟他们发生关系,所以才出此下策,让薛衔珠进宫陪我演了一出戏,那都是演戏,不是真的,都不是,我没有跟薛衔珠发生过任何事,她压根就没有怀孕,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背叛你,我是属于你的,我是你的,我求求你别对我这样。”
裴玄临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爱”这个字,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真心。
“我真的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怕你爱的人不是我,怕你的心里装着别人,我妒忌萧崇珩,妒忌他跟你有个孩子,我恨,我真的好恨,为什麽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呢……”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解释着,试图求得原谅。
“我冷落你折磨你,只是想看看如果我不爱你了,如果你身处绝境,你会不会求我,求我爱你,求我回心转意,求我不要看其他女人,对不起,我太幼稚了,我只是想让你爱我,我只是想让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裴玄临紧紧抓着薛映月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
“你看,它是因为你才跳得这麽快的,我完完整整地属于你,从身到心,都是你的,我是你的,阿狸,你看看我,我求求你了,别这样对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爱我,你最爱我了……”
然而,裴玄临这一番哭天抢地的说辞,似乎并没有打动薛映月。
薛映月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得知真相後的震惊,也没有被欺骗後的愤怒,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从她耳边吹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裴玄临说完,用那双充满了恐慌和期待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时,她才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後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轻轻说道。
“好的。”
她顿了顿,觉得有点敷衍,于是又补充道:
“我知道了。”
薛映月没有质问“你为什麽骗我”,没有哭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甚至连一句“原来如此”的感慨都没有。
只有这简简单单几个字。
说明薛映月不在意。
她不在意真相究竟如何,她连他都不在意了,还会在意他做了什麽吗?
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裴玄临感到绝望。
他宁愿她歇斯底里地打他骂他,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与薛映月再无关系。
裴玄临彻底慌了神,一种即将彻底失去薛映月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次用力抱住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恳求。
“阿狸,你可以打我,骂我,你想怎麽出气都行,是我混蛋,是我犯蠢,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别这样子吓我……我受不了,你别这样对我,我求你了……”
薛映月听着,并没有在意,只是疲惫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垂死的蝶翼,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眼前这场撕心裂肺的情感纠葛,还比不上她此刻的睡意。
“我很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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