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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还是打不通。
孙连城把座机放回原位,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两秒,转身走向门口。
他刚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小跑过来,脸色白。
“孙区长,大风厂的人……来了。”
“多少人?”
“两百多个,都站在主楼前的广场上,举着横幅,说要见您。”
孙连城没说话,快步往楼下走。楼梯间的灯光有些暗,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
他走到一楼大厅时,外面已经吵成一片。
“还我血汗钱!”
“我们要吃饭!孩子要上学!”
喊声一阵接一阵,夹杂着拍打铁门的声音。孙连城从侧门绕到二楼走廊,靠近窗户的位置站定。
他看见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红色横幅被高高举起,几个工人正用力摇晃区政府的大门。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砸在横幅上,墨迹有点晕开。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前排。王文革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扳手,胳膊上的旧伤疤露在袖口外。
他冲着楼上吼,脖子上青筋突起。郑西坡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两人差点摔倒。
“王文革!你冷静点!”郑西坡声音沙哑,“孙区长说了今天给答复,你现在闹出事来,厂子就真完了!”
“等?等什么?”王文革甩开他,转头瞪着,“工资拖了三个月,社保断了两个月,银行昨天把贷款砍了,你说等?
等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我知道难,可咱们不能乱来。”郑西坡喘着气,还想拉他,“你信我一次,孙区长不是那种人。”
“他是不是那种人我不知道,”王文革举起扳手,“但今天我要睡在这儿,他们不给说法,我就睡在这儿!”
人群跟着喊起来。有人开始往台阶上冲,保安死死顶住门。
孙连城看着自己去年挂上去的“为民服务”牌匾,边缘已经被口水和雨水泡得软,字迹模糊。
他转身对秘书说:“去会议室准备水和椅子,让信访办先把情绪激动的工人请进去。”
“可他们不肯进……”
“你去说,是我让他们等的。”孙连城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另外,通知食堂送些热饭过来,别让他们空着肚子耗着。”
秘书点头跑了。
孙连城又看了眼窗外,王文革还在叫骂,郑西坡挡在他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块撞在一起的石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技术团队的号码。
“那笔两百万的资金审批链查到了吗?”
“查到了,”技术员声音压得很低,“资金是从‘中小企业扶持基金’专户出的,审批人是专项资金办副主任赵立国。
但问题是他昨天已经请假,系统记录显示,操作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用谁的账号?”
“他的。但登录ip不在财政局,而是在市城市银行内部网络。”
孙连城眼神一沉。
“把这条记录封存,原始数据打包上传监察接口。”他顿了顿,“另外,查一下赵立国现在在哪。”
“刚收到消息,他昨晚打完请假电话后就没回家,家属今天早上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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