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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她不愿,也不能,拿两条……
夕阳西斜,云霞层层叠叠地染开,晕成一片。莲湖水面覆上一层金色,偶尔有鱼儿跃出,溅起几朵水花,又很快归于平静。徽音坐在堂屋内,望着莲湖抱发呆。
贺佳莹一如既往的待在临水阁,不过她这次没带着婢女们玩乐,而是聚在一起谈论今日市井上发生的那件大事。
细碎的议论声传进徽音耳里:“要我说,都是那萧氏不守妇道。她本身就出身微寒,幸得平郎官不弃,居然还做出此等下贱之事。”
“就是,我听说是她勾引的苏小郎君,在她屋里发现了不少苏郎君的私物呢。”
“我也听说了,萧氏还不止这一个奸夫,有好几个了。”
贺佳莹倚着头,脸皱成一团:“我见过萧氏几面,她不像这种人。”
婢女笑嘻嘻接话:“女郎,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外面都在传是萧氏勾引的苏小郎君,说的有鼻子有眼呢。”
“你们,在说什麽?”
贺佳莹回头望去,方才还在木窗处的徽音不知何时站在她们的身後,婢女们见到徽音纷纷伏地行礼。
贺佳莹发觉徽音脸色不对,她站起身询问:“你没事吧,脸色怎麽这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徽音重复刚刚那句话,“你们,刚刚在说什麽?”
“你不知道吗,昨日西街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你上次问我的那个平桢.......”
徽音打断她,“这事我知道,我是问,你们说是萧氏勾引苏信的事?”
跪着的阿桑接话:“回宋娘子,市井都传遍了,是萧氏勾引苏信,不仅如此,她还与其他男人有染,大家都说要将她沉塘呢。”
徽音踉跄两步,贺佳莹赶忙上前扶住她,摸到她手下不停的在渗冷汗,她焦急道:“你怎麽浑身冷汗淋淋,你们还不快去请医官。”
“回来。”徽音叫住要出屋的阿桑,摇头道,“无事,睡一觉就好了。”
徽音转身上楼,靠在屋门後缓缓跪坐下,她明明有吩咐过让那些市井妇人将罪责往苏信身上引,尽量把萧氏从中摘出来。
但是她却忽略了,在这男女之事上,本就是女子吃亏多,何况是通奸之名,背後还有一心要为苏信洗脱罪名的苏家,即便萧氏无辜,也挡不住流言蜚语和苏家的栽赃陷害。
她好像做错了,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徽音抱住身体,望着高悬的太阳,怔怔发呆。
颜娘在外敲门,“徽音,你怎麽了?”
她擦干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我没事,我就是想独自待一会。”
徽音听见颜娘低低的应了一声,她听见屋外衣料悉悉索索的声音,是颜娘跪在门後,低声安慰她:“徽音,这是她的命,不是你害的她。”
“可是,她会死……她会死的……”
徽音喃喃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是故意的。”
颜娘急的拍门,声色哽咽:“就算不是你,此事也瞒不了都久,要怪就怪苏信,都是他的错!他不是人……徽音,莫哭了。”
徽音泪眼朦胧间好像看了山上小小的坟包,积香寺里供奉的牌位,还有朝她笑的开怀的景川。她奋力擦去眼泪,咬紧牙关,人生在世,本就是不能人人都对得住的。
颜娘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屋内的声音,就在她忍不住要撬门的时候,徽音打开门,双眼通红的站在她跟前,递给她一块竹简,上头刻了好些篆书,颜娘只依稀认出“苏信”,“庶母”的字眼。
“把整个趁乱塞到平阳侯府郑家在东市的酒肆,剩下的我们就不用管了。”
苏家用流言舆论,她也能用。旁人不知苏家的阴私,徽音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苏信从小就沾花惹草,这不是他第一次犯这个毛病。
两年前,苏文易新纳了一个妾室,苏信觊觎其美色,强迫庶母与其通奸,那女子性烈不堪受辱自尽而亡,苏文易虽恼火,却不得不为小儿子遮掩,收拾祸事。有此前科,看他们还有什麽脸说罪全在萧纷儿。
她甚至都不用亲自出手,只用将消息放给郑家,吴王和平阳侯府早就想拉下太子,减除其羽翼,他们绝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一定会狠狠咬住苏家不放。
一桩通奸案奈何不了苏信,那涉及两党之争呢?她要将太子和吴王都拉下水,届时,到要看看,苏文易如何冒天下之大不韪保住他心爱的小儿子。
徽音不在乎裴彧知道此事後是什麽反应,也许会直接将她赶出府,不,牵涉到太子,他也许会直接杀了她。
她管不了那麽多,死的不应该是萧氏,应该是苏信。
——
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夜色悄然退去。晨风微凉,掠过树梢,抖落几滴残存的露水。几个粗使仆妇挽着衣袖,麻布裙角掖在褐布腰带里,拿竹枝长帚轻扫临水阁院前的落叶。
阿桑拿着打湿的帕子伏在地上擦拭堂屋的地板,阿蘅高举扫长帚扫去廊柱上结的蛛网。
颜娘坐在一楼堂屋外,膝放着没绣完的帕子,望向二楼的木窗,心中有些担忧。往常这个时辰徽音已经起身了,今日是怎麽了,一直没有动静。
她想起昨日徽音的泪眼,终是放心不下,起身上楼查看。二楼门窗紧闭,屋内寂静无声,颜娘上去轻轻敲门,唤道:“徽音,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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