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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三天之约
小刀跑进病房的时候,一琢正靠在床头喝水。
护士把床摇高了一点,少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的茫然。他左手扎着留置针,右手握着杯子,手指细得像枯枝。看到小刀推门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只有亲人才能看到的、细微的、却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的光亮。
“姐。”一琢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怎么跑这么急,头都乱了。”
小刀站在门口,喘着气,看着弟弟的脸,忽然觉得鼻子酸得不行。她忍住了,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昨晚那种烫得吓人的温度已经退了。
“感觉怎么样?”她问,声音尽量平稳。
“饿。”一琢老实地说,“但医生说只能先喝稀饭,明天才能吃别的。”
“听医生的。”
“姐,我做了个好长的梦。”一琢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被角,“梦到你在一个很亮很亮的地方,到处都是光,还有一只猫。那只猫会说话,它跟我说,要我快点好起来,不然你会哭。”
小刀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了夜瞳一眼。夜瞳蹲在窗台上,正在舔爪子,看起来和一只普通的猫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就醒了。”一琢歪着头看她,“姐,那只猫是你养的那只吗?”
“嗯。”
“它真的会说话?”
“不会。”小刀说,“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猫。”
一琢看了夜瞳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护士端来了一碗白粥。小刀接过来,一勺一勺喂给弟弟吃。一琢嚼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一下,但他在吃。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主动吃东西。
小刀喂完粥,用纸巾擦了他嘴角的米粒,然后帮他把枕头放平,让他躺下。
“姐,你是不是又要走了?”一琢闭着眼睛问。
“不走。”小刀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真的?”
“真的。”
一琢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小刀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甲盖白。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握着他的手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两年前,可能是三年前。任务接任务,出差连出差,她总是匆匆来、匆匆走。
夜瞳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一琢枕头边,轻轻趴下,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团。它的尾巴尖搭在一琢的手腕上,像是在为他测量脉搏和能量的流动。
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墨渊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眼镜片上倒映着走廊的白炽灯光。
小刀转头看了他一眼。
“凌风和熊泰在外面。”墨渊低声说,“怕打扰他休息,没进来。”
小刀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
凌风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到小刀出来,把那杯咖啡顺手扔进垃圾桶。“医生怎么说?”他问。
“暂时稳定了。”小刀说,“但根本问题没解决。”
“根本问题?”熊泰皱眉。
小刀沉默了两秒,把夜瞳告诉她的事——一琢的“规则容器”体质、能量觉醒失控、需要生命基石引导——简短地说了一遍。她没有说夜瞳的真实身份,只是说“在镜海获得的信息”。
三个人听完,表情各不相同。
墨渊推了推眼镜,最先开口:“逻辑上成立。‘规则容器’体质的觉醒需要外部能量引导,否则会导致能量回路紊乱。你弟弟的情况,本质上是能量回路在无意识中被激活,但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
“所以只要拿到生命基石,就能治好他?”凌风问。
“不是‘治好’,是‘引导’。”墨渊纠正,“生命基石的核心功能是‘生命引导’与‘能量平衡’。用它来稳定一琢体内的能量回路,让觉醒过程从失控变为可控。这需要极高的精确度,稍有偏差——”
“不会偏差。”小刀打断他,“我会亲自做。”
墨渊看着她,没有反驳。
熊泰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小刀姐,你要去找那个灼瞳拿碎片。她肯给吗?”
“我在等她的答复。”小刀说,“三天。”
“三天后如果她不给呢?”凌风问。
小刀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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