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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有骨气和头酒（第1页）

（再次感谢：喜欢雷公笋的赧颜的支持，加更一章）

九龙城，“有骨气”酒楼。这家老字号茶楼历经风雨，见证了多少江湖恩怨在此杯觥交错间或化解，或加深。今日，它再次成为两大社团龙头会面的地点。

二楼最大的包间“龙凤厅”外，洪兴与东星的小弟们泾渭分明地守在走廊两侧，虽然彼此横眉冷对，但都克制着，没有生冲突。

包间内，气氛更是微妙。

洪兴龙头蒋天生独坐一方，身后只站着沉稳的心腹陈耀。他今天穿着一身中式褂衫，手里盘着两颗紫檀核桃，神色平静，气度儒雅，仿佛只是来饮茶闲聊。

东星坐馆骆驼则坐在对面，他年纪比蒋天生稍长，身材高大，虽然穿着西装，却难掩一股草莽霸气，脸色不太好看，身后站着的是脸色阴沉的乌鸦和依旧一副笑眯眯模样的笑面虎。

乌鸦的眼神如同毒蛇，不时扫过门口，似乎还在为昨天的损失和憋屈愤愤不平。笑面虎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骆生，请。”蒋天生微笑着，亲自提起紫砂壶，给骆驼斟了一杯普洱。

“蒋生，客气。”骆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沙哑，“大家都是老江湖了，开门见山吧。昨晚的事，闹得太大，差佬那边我很不好交代。”

蒋天生点点头，表示理解：“我这边也一样。o记的督察亲自打电话给我，语气很重。这样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也不想搞事！”骆驼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气，目光扫向身后的乌鸦，“但有些人，就是不让人省心！跑到别人地盘搞事，当人家是纸糊的？”

这话看似在训斥乌鸦，实则是说给蒋天生听，点明是洪兴的黎胖子先“招惹”了他的人。

乌鸦梗着脖子，不服气道：“大佬！是那个死肥佬先搞我！还到处散播谣言笑我！我不打他，以后怎么带兄弟？”

“闭嘴！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骆驼瞪了乌鸦一眼，但语气并不十分严厉。

蒋天生仿佛没看到这场双簧，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才道：“骆生，阿肥（黎胖子）呢，也受了些损失，人也伤了。他说他完全不知道乌鸦为什么这么大火，中间可能有些误会。至于黑吃黑、谣言这些，空口无凭，说不定是有些小人故意挑拨我们洪兴和东星的关系，想坐收渔利呢？”

他轻描淡写地将“黑吃黑”定性为“误会”，将冲突根源引向虚无缥缈的“小人挑拨”，既否定了黎胖子的责任，也没承认乌鸦的指控，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笑面虎这时呵呵一笑，插话道：“蒋先生说得有道理。江湖上的谣言哪能当真？说不定就是有人看我们东星最近不太平，想趁机搅混水。乌鸦哥也是性子急，上了当。”

他这话看似在帮腔蒋天生，实则又把“东星不太平”的责任推给了乌鸦之前的冒失。

乌鸦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当场作。

骆驼深吸一口气，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追究谁对谁错，而是为了平息事态。差佬给了巨大压力，再闹下去，谁都讨不了好。

“蒋生，过去的事，争对错也没意思。”骆驼摆摆手，“我就问一句，这事，怎么揭过去？”

蒋天生放下茶杯，正色道：“江湖事，江湖了。打也打了，砸也砸了，气也该消了。我的意思是，到此为止。双方各自约束手下，谁也不准再寻衅报复。差佬那边，各自去打点。骆驼哥觉得如何？”

这个方案，等于默认了双方各有损失，各自承担，不再追究。对于吃了点暗亏的黎胖子来说，不算公平，但对于不想事态扩大的蒋天生和骆驼来说，是最务实的选择。

骆驼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依旧不服气的乌鸦，又看了看笑面虎，最终点了点头：“好！就给蒋生你这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旧事重提，就是不给我骆驼和蒋生面子！”

“骆驼哥爽快！”蒋天生脸上露出笑容，再次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骆驼也举起杯。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象征着这次大规模冲突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不过…”骆驼放下茶杯，话锋微转，目光扫过蒋天生，“手下兄弟闹出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个交代。不然以后谁都敢乱来，家法不就成摆设了？”

蒋天生心领神会，这是要找替罪羊给差佬和社团内部看。他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会让黎胖子好好反省，管束手下。惹事的几个，也会交出去给差佬交代。”

他同样看向乌鸦：“乌鸦那边…”

骆驼冷哼一声：“乌鸦！你回去把你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自己处理好！别再给我惹麻烦！”

乌鸦咬着牙，低头道：“是，大佬。”

谈判结束，气氛缓和了不少。双方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江湖闲话，便起身告辞。

走出“有骨气”酒楼，坐进车里，蒋天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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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低声道：“蒋先生，看来骆驼是想保乌鸦。”

“正常。乌鸦虽然疯，但能打，是东星一把好用的刀。骆驼不会轻易放弃他。”蒋天生淡淡道，“黎胖子这次，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您觉得，真是有人在背后挑拨？”陈耀问道。

蒋天生目光深邃，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经过这次，有些人该收敛点，有些人…也该更懂规矩了。”

他指的，既是黎胖子，似乎也包括了那个迅崛起、在这次风波中看似无辜却总能置身事外的年轻人。

另一边，骆驼的车里。

乌鸦忍不住抱怨：“大佬，难道就这么算了？我损失了那么多钱…”

“闭嘴！”骆驼厉声打断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和气，满是威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钱没了可以再赚，地盘没了可以再抢！但要是被差佬盯死，或者和洪兴全面开战，我们都得玩完！用用你的脑子！”

乌鸦被骂得不敢吭声。

笑面虎在一旁打圆场：“大佬息怒。乌鸦哥也是被人算计了。当务之急，是查出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挑拨离间。”

骆驼冷哼一声：“查？怎么查？这种无头公案！以后都给我小心点！别再被人当枪使！”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车厢内陷入沉默。

“有骨气”的和头酒，喝下去了。表面的和平得以维持。

但江湖的恩怨，从来不是一杯茶就能真正化解的。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只待下一次机会，便会破土而出，掀起更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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