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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押室里光线昏暗,张家六口人缩成一团,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东西,浑身止不住地颤。
张所长叉着腰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半个屋子,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丝温度:“今天……”他刚开口讲话,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公社办公室的小李额角冒汗,裤脚还沾着泥点,闯进来时嗓门紧,带着几分慌乱:“张所长,陈主他正在召集各大队书记开会,让你赶紧过去!”
小李急得直搓手,这话字字不落钻进了羁押室众人的耳朵里。
张所长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耽搁,连忙对身旁的李公安低声交代几句,便急匆匆朝着公社办公室快步走去,脚步带起一阵风。
张所长刚到公社那个最大的会议室,就见全公社近o个大队的书记已到了大半,还有公社各部门、辖区各单位的负责人。
他们围着主席台下一排排长条桌,正低声议论着今天会议的相关事宜,空气中弥漫着严肃又紧张的气息。
张所长一眼瞥见坐在主位旁的陈家旺,连忙走上前鞠了个躬,打了声招呼。
陈家旺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边上的空位上。
几分钟后,所有大队书记全部到齐。陈家旺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原本还略有嘈杂的会议室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坐在主席台前,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声音洪亮如钟,穿透力极强:“听好了!今天必须把街前街后两个大队游个遍!这两个大队的民兵,负责会场和沿途的秩序,必须盯紧了!”
“杨怀安!”他突然点了名,“你负责带好锣鼓鞭炮,气氛必须给我造足了!现在农闲,各大队来的人多,正好让社员们都来看看,长长记性!”
“顾阿福!”又一个名字被喊出,“你负责把沿途的治安给我负责了,不准出任何乱子!”
陈家旺接着部署,语丝毫未减:“办公室小李,负责拍照和宣传报道,关键场面一个都不能漏!两个大队十来个生产队都得挨着挨个走,一个都不能漏!”
他加重语气,眼神凌厉如刀:“这次一定要往深里钻,不准走过场!目的就是震慑!”陈家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让在场的、听说的,下次不敢再次!真他娘的反了天了,在我陈家旺管辖的地界上,还有人敢兴风作浪?!”
参会的人纷纷点头应和。
会议一结束,张所长不敢有片刻停留,便急匆匆赶回了羁押室,准备按照陈家旺的指示迅推进。
羁押室里的争执早已爆。
张老爷子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看向三个儿子,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这三顶帽子,明摆着是给大强你们三兄弟准备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疼惜,看向三个儿子:“大强,你们三兄弟这次遭罪了,可得挺住——这可才是第一天呐,往后还有段时间呢。”
张三强媳妇往后缩了缩,往日里的嚣张跋扈半点不见,声音颤,眼神里全是怯弱,却又忍不住护着丈夫:“爹娘,可不敢让三强去啊!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维科更是张家唯一的独苗,今年才岁。他两个姐姐过几年就要出嫁了,要是三强落了坏名声,往后三个孩子咋抬头做人?咋嫁人、咋娶媳妇啊?”
她越说越急,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捏得白,不敢大声反驳,只敢低着头小声哀求:“维科是我们张家的指望,爹娘你们心里得有数啊!要不……要不就让大伯哥和爹娘,或者二伯哥去吧,为了维科,爹娘你们就多遭点罪吧!”
“不行!”张二强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哥挑的头,他光棍一条没牵挂,该他来!我家四个丫头还等着吃饭呢,过几年都得嫁人,我要蹲了大牢,落下坏名声,可就坑了咱家四个丫头!”
张老汉看了看二强,又看了看三强,咬着牙说:“你们这俩不孝子!我和你娘都一把老骨头了,这身体哪吃得消?”
张老婆子猛地往前一步,护在老伴身边,叉着腰瞪圆了眼,眼神像刀子似的剜着二强和三强:“你们两个小炮冲的!你爹都了,还想让他去?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她攥着拳头,指尖捏得白,唾沫星子溅得两人不敢抬头:“亏得我当时怀胎十月把你们生出来,亏得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连维科都疼得要命,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一旁的张大强靠在冰冷的墙根上,双手揣在袖筒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命运:“反正我是跑不了了。在座的,总得有两个人陪我一起扛着。”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沉重。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羁押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所长走了进来,刚才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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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进来,张老汉挣扎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哀求,几乎要哭出来:“张所长,求求你,就把大强、二强、三强三兄弟拉去吧!他们年轻,扛得住,我和老婆子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张所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倒会安排,好像你是陈主任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六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陈主任早就拟定好了名单——你老婆子,你大儿子张大强,还有你三儿媳妇。她们三个,可是这次闹事的元凶。”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众人耳边。
张老婆子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吓得连哭都不出声。
张三强媳妇刚才那点护夫的勇气彻底消散,浑身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可张所长哪管这些,迅安排几个身着绿军装的小伙把他们押到了位于公社门前的会场。而此时的会场已人山人海,一片沸腾。
陈青娘俩也来到了会场,并在前排显眼的位置。
她们哪敢不来?一想到如果缺席了,陈家旺的指示都敢不听,往后的日子指定没好果子吃,便在陈青喂好“陈铁梅”后,急匆匆地相伴赶了过来。两人站在前排,身子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阿福和杨怀安守在台边,手里攥着锣鼓和鼓锤,胳膊肘夹着一挂长长的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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