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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可以把陈青让给你（第2页）

“嗯，我听娘的。”张大妮应着，便和陈国强一起出了门。张家离陈家不过五百米远，两人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刚到门口，陈国强的母亲就看到儿子搀着张大妮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前：“大妮啊，快进来！”

“大娘。”张大妮腼腆地应了一声。

“娘，户口本放哪儿啦？我现在就想跟大妮去登记结婚，一刻都等不及啦！”国强心急如焚，语气中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国强母亲一边笑着应着“好”，一边在柜子抽屉里翻找，动作匆忙又急切，嘴里嘟囔着：“明明记得就放在这附近的呀，怎么突然找不到了。”翻找的间隙，她想起什么，停下手上动作，抬头问道：“国强，那你三叔对你们俩的事儿是啥态度啊？”

国强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气愤，提高音量说道：“他肯定是不愿意啊！您都不知道，他为了让我不娶大妮，竟然要把陈青让给我，您说三叔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弯着腰在柜子下面寻找户口本的国强娘，听到这话，手上动作瞬间慢了下来，直起身子，满脸惊讶，不可置信地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呢是呢，”国强情绪激动，手在空中挥舞着，“他说只要我不娶大妮，他啥样的姑娘都能帮我介绍。到最后，居然说要把陈青让给我，就当是我不娶大妮的条件。他怎么能这样，简直太无耻了！”

“哎，这确实太过分了。”国强娘连连摇头，脸上也浮现出不满的神情。

国强接着抱怨：“哎，是呢，娘，我一去的时候，他还说要给我介绍到食品站工作呢，估计这下也得黄了。”

国强娘一脸豁达，摆了摆手说：“去不去食品站，咱不稀罕。现在这社会，到哪儿还能没口饭吃？干啥不都能养活自己。”

此时，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张大妮，听到陈家旺要把陈青介绍给陈国强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对陈家旺的憎恶又增添了一分。

当听说陈国强因为要娶自己，可能介绍到食品站的这份体面工作都要黄掉的时候，她看向陈国强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愧疚，不过，更多的是嫁给他的信心、勇气和决心。

她暗暗在心里誓，以后一定要和陈国强相互扶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两人攥着户口本，脚步轻快地走进公社民政办，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民政助理老李抬头一瞅，顿时惊得变了脸色，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来干啥的？”

“我们来能干啥？”国强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当然是来登记结婚的！”说着就把两人的户口本一起递了过去。

“还真被陈主任说中了……”老李接过户口本，盯着封皮喃喃自语，随即赶紧放下本子，伸手就去拉陈国强：“国强，来，跟我到这边来。”

“啥事啊？就在这儿说呗，没什么不能让大妮听的。”国强纹丝不动。

“哎，国强，是小事，但得单独跟你说。”老李急了，使劲把他拽到墙角，压低声音道，“这张大妮……满街都在疯传她作风不好的闲话，你咋还愿意跟她结婚？你可是陈主任的亲侄子，凭你的条件，啥样的姑娘娶不到啊？”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刚才陈主任也说了，只要你不娶张大妮，他啥样的女孩子都能帮你介绍，你就算了吧，再想想？”

“我不用想，我就要娶张大妮！”陈国强语气坚决，一把挣开老李的手，转身就走回办公桌前，“李助理，别磨蹭了，帮我们登记吧。”

老李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磨磨蹭蹭地挪回桌前，明明是寒冬腊月，额头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盯着张大妮，硬着头皮说：“张大妮，你、你政审不过关，不能登记。”

“我政审怎么就不过关了？”张大妮皱起眉，声音里带着不解和委屈。

“你爹张景明，现在正处于劳动改造阶段呢！”老李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道。

张大妮往前站了一步，攥紧的拳头微微白，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爹的事是他的事，凭什么连坐我？婚姻登记看的是我们俩的年龄、意愿，跟我爹的事扯不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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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李助理，你可得想清楚！我们家是烈士家庭，在县里都挂着号的，连优抚政策都能享有，难道结个婚还要被卡？我爹当年为了杨集的解放牺牲在了敌人的枪口下，难道他的后人连追求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老李被两人的气势逼得往后缩了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户口本翻来覆去捏得皱。

他不敢看陈国强的眼睛，只含糊地嘟囔：“我也是按规定办事……上面有交代，政审不过关就是不能办，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规定？拿出来给我们看！”陈国强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要是真有明文规定，我们认；要是没有，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办证！不然我不光要找陈家旺，我还要找所有的公社革委会成员评评理，问问烈士家属的婚事，到底碍着谁了！”

老李这下是真慌了，他没想到平时看着老实的陈国强这么强硬，更怕把事情闹大----毕竟烈士家属的身份特殊，真闹大了，他这个民政助理可担待不起。

他搓着手，左右为难地看了看陈国强，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张大妮，嘴里反复念叨：“这……这真是陈主任特意交代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行！那你现在就给陈家旺打电话，问问他到底能不能办！今天这证要是办不下来，我就去县里办；县里不办，我就去省里！我倒要看看，我们俩光明正大结婚，到底碍着谁的事了！”陈国强语气强硬，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一听要闹到县里、省里，老李瞬间慌了神，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连忙摆手：“别别别，你们先等等，我这就去汇报！这就去！”他掏出手帕胡乱擦了擦汗，脚下生风似的往陈家旺的办公室跑。

陈家旺正坐在办公室里悠然自得，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小口啜着，嘴里还跟着收音机里的调子哼着样板戏，脚在桌下轻轻打着节拍，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刚才他特意把民政助理老李叫了过来，把不准给陈国强和张大妮办结婚证的事撂了下去。当时老李还一脸为难地望着他：“主任，这不合政策啊，按规定得给办的。”

“有啥不行的？”陈家旺把茶缸往桌上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国强是我侄儿！我能让他把那种名声不好的女人娶进陈家大门？你必须把好这关，坚决不能给他们办证！”见老李还犹豫，他又沉下脸补了句：“难也得办！出了岔子我担着！”

打走老李，陈家旺摸着下巴琢磨起来——今晚得想个啥由头把张大妮骗过来，了却自己那点心思，省得夜长梦多。一旦把张大妮拿下了，看陈国强那臭小子还愿不愿意娶她。当然了，到了那时，娶不娶她也就跟自己无关了，总之自己得手了。

正想到高兴处，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老李像阵风似的闯了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一进门，老李就急急忙忙把国强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陈家旺听完，狠狠拍了下桌子，咬着牙骂道：“犟种！真是个油盐不进的犟种！”

骂完又重重叹了口气，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唉，还能有什么办法？证子办给他吧！他想穿这双破鞋就任由他吧！漏不漏风、合不合脚的也不关我们的事了。”

“是是是！”老李连忙点头应下，腰弯得更低了，一转身就快步往登记处赶。

办公室里，陈家旺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失神地、木然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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