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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丽有着一头浓密的深褐色卷,梳成时兴的复杂髻,插着数枚镶珍珠的银簪。
她的肤色是健康的蜜色,或者说,偏深的黄褐色,这在北境并不罕见,许多户外活动多的贵族小姐也有类似肤色。
问题出在她的妆容上。
她显然使用了大量铅白粉,试图让脸部显得白皙。
然而脸和她脖子的肤色差距过大,在店铺柔和的灯光下,依然能看出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仿佛戴了一张苍白的假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妆。
眼皮上铺满了浅紫色眼影,一直晕染到眉骨下方。
眼线同样使用了深紫色,勾勒出夸张的上挑弧度。
甚至还画了紫黑色的下眼影。
嘴唇则涂着看不出血色的,肉色唇彩。
整体效果……
绮栗栗在心里默默点评:吓人。
平心而论,化妆是个人自由,审美多元也值得尊重。
但“得体”与“协调”大抵还是存在某种普遍认知的底线。
西丽小姐的妆容,显然远远越过了这条线,抵达了“令人瞩目”且“并非出于赞美”的领域。
“私下?”
西丽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棕少女冷笑。
“‘私下’嘀咕,就能掩盖言语的刻薄吗?奎妮小姐那句‘天呐,她今天这妆容是照着被人揍了一顿化的吗?特别是那眼影,像两块淤紫……’,我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奎妮的脸更红了,争辩道:“我、我只是说颜色!而且脸和脖子颜色不一样,提醒一下有什么不对?我们是同一个诗社的,我才……”
“提醒?”
另一个圆脸少女尖声打断,她看起来非常激动。
“西丽学姐的妆容是她个人风格的体现!是艺术表达!凭什么要符合你们那种狭隘的、千篇一律的‘好看’标准?每个人都有不漂亮的自由!难道只有符合你们审美的才配出门吗?”
“就是!”
第三个矮个子女孩附和,她崇拜地望着西丽。
“西丽学姐的诗才,她的见解,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你们只盯着外表指指点点,才是真正的肤浅和情商低!”
“这根本不是提醒,是审美霸凌!”
棕眼镜少女语气铿锵。
“西丽学姐勇于突破常规,展现真实的自我,不需要你们用陈腐的眼光来评判!你们这种行为,是在扼杀个性,是在用你们的审美标准压迫他人!”
绮栗栗在旁边听着都想鼓掌。
好一套组合拳。
先扣上“刻薄”的帽子,再高举“艺术表达”、“自由”、“反霸凌”的大旗,最后升华到“扼杀个性”的高度。
字字句句都在批判艾米她们“不对”,却没有一个字试图论证“西丽的妆容其实很好看”或“这妆容适合她”。
这哪里是维护?分明是精准的捧杀。
把西丽架上“艺术先锋”、“反抗陈规”的火炉烘烤,让她在“特立独行”的云端下不来。
周围的拥趸们越是这般“扞卫”,西丽恐怕越会坚信自己的选择是独特而正确的,任何不同意见都是“庸俗的迫害”。
难怪艾米她们气得够呛。
跟这种逻辑闭环的人争论,就像一拳打在蓬松的棉花上,无处着力,还反被棉花絮呛得难受。
西丽本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保持着那种微抬下巴的姿态。
但从她紧绷的嘴角和偶尔闪烁的眼神看,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或许也有瞬间的动摇或难堪,只是被周围汹涌的“支持”给裹挟、安抚、甚至麻痹了。
“我们没有霸凌!”
索菲斯终于开口,她声音不大,但清晰镇定。
“奎妮的话或许不够委婉,但初衷是善意的。西丽,你的诗才我们都很佩服,但今天的妆容……
至少粉底颜色,真的和你的肤色不太匹配。如果换成更贴近你本身肤色的,或者把脖子也稍微匀一下,整体的气色会好很多。”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肯定了对方优点,又指出了具体可改进之处,语气也平和。
然而在西丽的拥趸们耳中,这依然是“挑剔”和“否定”。
“索菲斯,没想到你也这样!”
圆脸少女痛心疾。
“你可是读过那么多书的人,怎么也陷在外貌评判的窠臼里?真正的美是多元的!西丽学姐选择表达她此刻的心情,紫色代表神秘与创造力,这有什么错?”
“没错。”
西丽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我化自己喜欢的妆,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写自己喜欢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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