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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蝉没有回答,但沉默已是默认。
她凝视着顾休,这个唯一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的人。
“我需要你帮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找出真凶,或者,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作为回报,‘安乐镇公约’项目的所有收益,我再让两成给你。”
两成,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王侯都眼红心跳的天文数字。
然而,顾休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立刻回应她的“交易”。
他反而伸出手指,懒散地指了指院墙外黑暗中的几个角落。
“看见没?那边三个,墙角五个,还有房顶上那个……想偷我家井水的人又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你说,我要是现在扯着嗓子喊一嗓子,说我这井水其实有毒,喝了会烂肠子,会怎么样?”
苏清澈一愣,随即,那双商海沉浮多年、早已波澜不惊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明白了顾休的意思。
信任一旦崩塌,就像是被污染的井水,哪怕它曾经是琼浆玉液,也会变得无人问津,甚至令人避之唯恐不及。
她是在问他如何查案,如何追回损失。
而他,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她和赵寂的联盟,才是她目前最宝贵的“井水”。
货物丢了可以再找,可人心散了,这个刚刚成立的、用以对抗全世界的“委员会”,就真的散了。
“东西丢了是小事。”
顾休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清醒。
“人心要是散了,你这个‘公约’的盘子就砸了。这买卖,你还想不想做下去了?”
苏清蝉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陷入了商人的思维定式,第一反应永远是计算损失,追索责任,却忽略了维持整个合作框架稳定的重要性。
顾休见她似乎想明白了,终于慢悠悠地给出了他的建议。
“想知道谁是人谁是鬼,躲在屋里靠猜是没用的。
你得……把他们所有人都请到太阳底下,好好晒一晒。”
苏清蝉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顾休伸了个懒腰,重新躺了回去,声音变得更加缥缈慵懒。
“这道理,就跟我晒咸鱼干一样。
一条两条地晒,总有那见不得光的蛆虫会躲在阴影里。
你得把整整一船的咸鱼,全都给我明晃晃地铺在广场上,让那太阳,烤得它们油都冒出来……”
“到那时候,是蛆虫,是苍蝇,还是一肚子坏水的野猫,自己就会从影子里钻出来了。”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仿佛真的睡着了。
苏清蝉站在原地,静静地消化着顾休这番粗俗却又蕴含着无上阳谋智慧的话。
把事情闹大?
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她那颗七窍玲珑的心中,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火种,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
她对着躺椅上那个似乎已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的脚步,不再有来时的沉重与彷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决绝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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