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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录取通知书的这天,老厉的开心肉眼可见,只是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村委会炫耀了。
或许他也多少知道点,这并不是我的选择,我在他眉宇间能看到丝丝的抱歉和无奈。
暑假要结束了,兰知再三催促我早早过去准备,我磨磨唧唧的又在三姨家待了一个礼拜,三姨有个大儿子已上学,隔了十几年她又偷偷生了老二。
此时的我就是菩萨现世,她好说歹说让兰知给我再多留点时间……
我不是带着表弟去田间地头,就是在院里徘徊,一进屋他就嗷嗷哭个不停。
很多时候我都在田间的小路上,怀里抱着胖乎乎的肉球儿,一会让他看看鸟儿,一会让他拔拔草儿……
总之,真的好累。
我游走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力气了,便铺着垫子在路沿边坐下。
悠悠望去,片片麦田,交接着远处的山,如同油画般朦胧贵气。一直顾着哄他,却忘记抬头看风景了。
在麦田与公路交汇处,我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心里不由得颤了一下。
但是,距离较远,或许我看错了呢。我在心里嘀咕,但也不敢耽搁,低头哄着小表弟问他回家好不好。
这小子半天不理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附近觅食的小鸟。我抬手将他抱起,还没站稳,他便大哭……
巴掌都要呼我自己脸上了,真是个祖宗,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即便骂了人家也听不懂。
我好说歹说哄了半天,又把他放回垫子上。这一顿折腾我几乎散尽元气,屁股怎么也起不来了。
“这是小宁宁吧!”
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略有耳熟却也陌生。
我将宁宁身上的目光收回,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挡住了我的所有视线。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很多事情就是这么邪乎。刚还想着尽快逃离,一转眼功夫那个影子尽在眼前。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收回目光,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这是你三姨的……老……二?”
我拍了拍宁宁身上的落叶杂草,点了点头。
“暑假都在当保姆呢?”他顺势在宁宁旁边坐下,拿了根小树枝让宁宁握着,还不忘哄着他乖乖坐好。
“嗯”我这几天带着宁宁实属累得很,加上心情烦闷,此时都没有任何兴致。
“他们说你考到了文理学院,挺好的。……以后咱都是同学了。”
他说完抬头俏皮似得看着我。
“你也报的文理?”我怀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去交大,就在你们学校旁边哟!”
他似乎很开心,我看到嘴巴咧到前所未有的宽度。
“恭喜你,如愿了。”
“谢谢你,厉瑶。”
我怔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或许是几个月没见,他好像精气神十足,脸上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穿的t恤也是粉白粉白的,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再看自己,这几天保姆当得已经身心俱疲,脸上毫无血色。
“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他停顿了几秒,话锋一转“对了,过几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到时候中州见!”
我的第六感又在暗示我,仿佛我与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还有斩不断的情缘,总之我们后续肯定还会有交集,搞不好还会有情感纠葛什么的,想到这我脸一沉。
莫名的伤感和忧愁缠绕着我,我恍惚间体会到了宿命这个东西。
他将宁宁单手抱起,另只手拿着垫子,跟宁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跟在后面,看着这个精瘦干练的背影,雄性的味道被风吹过来一阵一阵涌入鼻腔。
回去的路还有点长,已是傍晚时分好多农作已归家,留下田间依稀晚归的身影,余晖将农作的身影拉的修长,遮阳帽反而大如锅盖,肩上扛着的锄头像极了将军手中的剑……
我俩的身影显得格外的突兀。我看着他抱着宁宁,我跟在后面的场景,像极了一家三口的模样。
于是赶紧找了个话题,让自己抽回现实中。
“你奶奶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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