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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府,漕帮总舵所在地,坐落于长江与运河交汇之处,商贾云集,漕船如梭,端的是繁华热闹。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涌动着江湖的暗流。
林燮将赵德明秘密关押在苏州驿馆,留下部分人手看守后,便带着沈墨等精锐,马不停蹄地赶赴镇江。他没有惊动当地官府,而是选择了一家由北镇抚司暗桩开设的客栈落脚,便于隐匿行踪。
根据赵德明的供词,关键人物是漕帮帮主沙通天的心腹,“过江龙”李魁。此人是负责具体事务的干将,找到他,才有可能接触到漕帮的核心机密,甚至挖出“影大人”的线索。
漕帮总舵位于镇江城西的漕运码头旁,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院,门口有精悍的帮众把守,寻常人难以靠近。直接硬闯无疑是最蠢的办法,林燮决定先外围探查,摸清李魁的活动规律。
他派沈墨带人混入码头工人和酒楼茶肆,打探消息。自己则换上寻常商贾的服饰,在总舵附近观察。一连两日,收获甚微。李魁行踪诡秘,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漕帮内部口风也极紧。
直到第三日傍晚,沈墨带来一个消息:据一个常给漕帮送酒菜的伙计说,李魁似乎有夜间去江边“赏月”的习惯,尤其喜欢在僻静的“望江矶”一带,而且每次都会带几个亲信,神神秘秘的。
望江矶,是镇江城外一处突出江面的石崖,地势险要,人迹罕至。这显然不是一个单纯的赏月地点。
林燮决定,当夜就去望江矶会一会这位“过江龙”。子时左右,月明星稀,江风凛冽。林燮只带了沈墨和另外两名轻功最好的手下,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潜至望江矶附近。
果然,远远便看到矶石上有几点火光,几个人影绰绰。借着月光和江面反射的微光,林燮看清其中一人身材魁梧,穿着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分水刺,正是资料中描述的“过江龙”李魁的模样。他身边围着四名手下,看似在饮酒,目光却不时警惕地扫视着江面。
他们在等什么?林燮屏息凝神,潜伏在岩石阴影中,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江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摇橹声。一艘没有悬挂灯笼的小船,如同鬼魅般靠向了望江矶。船上有三四条黑影,与李魁等人对接,低声交谈着。由于距离较远,江风又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可以看到双方交接了几个沉重的木箱。
是私货交易!林燮心中一凛,那些木箱里,装的会不会就是打造弩机的部件?或者是玄铁?
交易很快完成,小船迅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李魁等人也准备离开。
机会稍纵即逝!林燮当机立断,必须抓住李魁,从他口中问出真相!他打了个手势,沈墨三人会意,从不同方向悄然包抄过去。
就在李魁等人收拾东西,转身欲走的刹那,林燮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直取李魁!沈墨三人也同时难,攻向其余四名漕帮帮众!
“有埋伏!”李魁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抽出分水刺迎战。他身手不凡,力大招沉,显然久经战阵。其余四名帮众也是悍勇之辈,瞬间与沈墨等人缠斗在一起。
寂静的望江矶顿时响起兵刃交击之声和呼喝声。林燮与李魁战在一处,刀光剑影,险象环生。林燮武功高出李魁不止一筹,但意在擒拿,并未下死手。李魁则状若疯虎,招招拼命,试图突围。
眼看手下接连被沈墨等人制服,李魁心中大急,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跳入江中逃生!林燮岂能让他得逞?刀背猛地拍在其腿弯处,李魁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被林燮制住穴道,动弹不得。
战斗迅结束,四名帮众三死一伤,伤者也被控制。
林燮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魁面前,冷声问道:“李魁,本官问你,方才交易的是何物?运往何处?‘影大人’究竟是谁?”
李魁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呸!官府的狗腿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爷爷嘴里掏话,做梦!”
林燮眼神一寒,不再多言。他知道,对付这种江湖悍匪,常规问话毫无用处。他示意沈墨将李魁和那名伤者带走,撤离望江矶。
回到秘密落脚点,林燮立即下令:“连夜审讯,不论手段,我要尽快知道答案。”时间紧迫,必须在漕帮现李魁失踪前撬开他的嘴。
地窖内,很快传来了压抑的惨叫声和刑具的碰撞声。林燮坐在外间,面无表情地擦拭着绣春刀。江风从缝隙中灌入,带着潮湿的腥气,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锦衣夜行·第章蛛丝马迹
京城,回春堂。
夜色渐深,萧然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掩上店门。堂内恢复了宁静,只有药炉里文火慢煎的汤药出轻微的咕嘟声,药香弥漫。
他走到窗边,并未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寂静的街道。林燮离京已有半月余,江南路途遥远,音信难通,只有通过晦明阁的特殊渠道,才能偶尔收到一两句报平安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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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勿念。”短短四字,便是他这些日子唯一的慰藉。但他知道,以林燮的性格,“安”字背后,必定是刀光剑影,危机四伏。江南是漕帮的地盘,龙潭虎穴,步步惊心。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旧疾在阴雨天气总有些蠢蠢欲动,仿佛在呼应着远方的波澜。他不仅担心林燮的安危,更警惕着京中的动静。林燮这棵大树暂时离京,那些魑魅魍魉,难免会有所动作。
这几日,他通过晦明阁的渠道,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几位原本与荣亲王案牵扯不深、一直保持中立的官员,近期府邸周围多了些陌生的眼线。漕运相关的几个衙门,人员调动似乎也比往常频繁。更有趣的是,户部一位负责漕粮账目的主事,突然告病在家,而据晦明阁调查,此人身体并无大恙。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串联起来,却隐隐指向一条线——漕运。这与林燮在江南调查的方向不谋而合。
萧然走到书案前,点燃一盏油灯。铺开一张京城详图,在上面标注出几个点:那几位官员的府邸、漕运衙门、以及那位告病主事的家。他又拿出晦明阁收集的一些零碎信息,仔细比对。
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位告病的户部主事——王铭身上。王铭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所有经由运河运抵京城的漕粮账目,都要经他之手复核。他突然“病”了,是巧合,还是想避开什么?
萧然决定,亲自去探一探这位王主事。并非以萧先生的身份,而是动用晦明阁的力量。
翌日黄昏,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了王铭家后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萧然戴着斗笠,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在两名晦明阁好手的接应下,如同鬼魅般潜入了王宅。
王铭确实“病”了,病恹恹地躺在卧室床上,脸色蜡黄,眼神闪烁,旁边只有一个小厮伺候。当萧然如同凭空出现般站在他床前时,他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王主事,别紧张。”萧然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的病,是因何而起?”
王铭浑身抖,语无伦次:“你…你是谁?我…我不知道…”
萧然不急不缓,从袖中取出一页纸,上面记录着几笔近期漕粮入库的异常数据,数字略有出入,看似微小,但累积起来却是个惊人的数目。“这几笔账目,王主事可还有印象?粮库记录与漕船运单,似乎对不上。”
王铭看到那页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这…这…下官不知…都是按照规矩…”
“规矩?”萧然轻轻一笑,笑容却冰冷,“若是按规矩,这些亏空的漕粮去了哪里?还是说,有人让你‘病’这一场,就是为了方便某些人抹平这些账目?”
萧然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王铭心上。他的心理防线本就脆弱,在萧然精准的点拨和晦明阁带来的无形压力下,彻底崩溃了。
“是…是上面有人暗示…让下官近日称病…不要理会账目的事…”王铭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亏空的粮食…听说…听说不是贪墨,是…是另有用处…具体下官真的不知,只隐约听说和…和边关什么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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