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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丶冷情帝×心机毒夫
回宫後的日子重归平静。
黎越训闷了许久,被圈在屋里躺几个月骨头都要酥了,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自然要多出门走动。他还精心打扮一番,怀揣着说不得能偶遇到陛下的少男心事,雀跃地往小园去了。
出门时院子里正热闹,又是几个小奉衣闲着无聊凑在一起打叶子牌,见他出来还盛情邀请。略在皇帝跟前得脸些的夫侍里,就黎越训最是温柔敦和,又爱同人说笑,因此这些低位侍才不畏惧他。
黎越训温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只推说自己身子未好全,怕过了病气,便匆匆而去了。
小园四时景象不同,黎越训最喜欢到此处看秋日里的枫林尽染,因为陛下也爱此景,从前得闲时常会和他在亭中品茗对弈。
如今皇帝忙着大业,自己不得见,便只能独身到小园重游,以解相思。
许是今儿天气好,黎越训转到一处假山石後时忽听见有交谈声,言辞尖刻,应是在奚落谁,声音也不曾压低避着人。
“瞧您如今这副尊容,真是可怜哪,这叫皇上睁眼看什麽去。”
这句他听了个真切,立马便猜出了对面被挖苦的人是毁容的何氏。
何氏也是懦弱无能,即便如今失宠,至少他位份也在衆人之上了,却叫人羞辱到面前来时,还跟锯嘴葫芦似的不吱声。
黎越训悄默声退远了,不想掺和进这种低级的争斗里去。
也不知何氏现在究竟如何,先前他一直躲在宫里不见人,等黎越训禁足结束时,听说还是不大安好,不过皇帝顾及黎越训不喜,早已经命何氏移居别宫,如此更是难见一面。
何氏现搬去的鸳鸾殿虽小了些,但胜在偏远清幽,环境雅致,尤其是一人独住,适合安养。也不知他现在究竟是什麽病,连朝会都不露面,还是陛下特许过的。
黎越训心下好奇,又不想在明面上再与何氏有牵扯,私下里派人打听过,都只说是伤心郁结所致,整日跟个游魂一样。
听闻当日回宫後,何氏才将人全都撵出去大哭了一场,往後便听说他的疯病更重了,鸳鸾殿的物件三五日就要换一茬。
皇帝还念及旧情,请巫医去为他作法祛除邪祟过。
不过情分再深又深不过他黎越训去,夜里不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召幸了自己,也默契一句不提旁人,哪还能真跟他一直计较下去嘛。
黎越训欢喜地黏在看书的殷庄曜身边,捏肩捶腿,好像又做起了小宫男。
出身高门的贵男们自觉做不来下人的活,黎越训却是十分顺手,他倒不明白有什麽好放不下身段的,自己伺候的可是皇帝,大逆不道地说,也是他的妻主,本就是天经地义事。
“陛下,这个力道可还合适?”黎越训惦记着夜里烛火昏黄,看久了伤眼,仗着殷庄曜纵容,探身抽走了她手中的书搁在榻上的矮几上,柔软的玉手覆上殷庄曜的眼睛,强制叫她休息,开始为她按摩舒缓。
殷庄曜没说话,顺势仰躺下,枕在黎越训的膝头,这便是认可的意思了。
许是气氛太过安静祥和,殷庄曜和黎越训都快要原地双双入眠。
但此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入内,黎越训警觉擡头,看来人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才略放松些。怕打扰到皇帝,他先轻声开口:“是发生了何事?”
总管内侍的脸都皱成了苦瓜:“回兰台的话,凤凰殿走水了,主子还在里头哪!”
黎越训心下一惊,事涉人命,非同小可,他岂敢擅作主张,忙轻声唤起了皇帝。
殷庄曜也骇然,惊坐起身,一边叫黎越训侍奉穿衣,一边脚步匆匆往外赶,同时还问着具体情形如何:“三皇子何在?皇贵妃可救出了?控制如何?”
火势可不等人,传话的功夫过去,哪能说准现下是否有所转好,只能叫擡轿的人加快了脚程,亲往监督。
才一掀轿帘,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擡头便见外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得此地格外明亮些。
环视一周,宫人正慌张地往来扑火,步氏并附近住处的几个夫侍刚赶到,在嘈杂的水声和指挥声中还隐约可闻凄惨地哭声。
殷庄曜心急如焚,大步迈进门,厉声质问道:“三皇子在哪?!”
监管宫人哆哆嗦嗦地回话:“回皇上的话,三皇子今夜宿在瑞宁太後宫中,大皇子所住偏殿尚未被波及,已经安全救出,火是从皇贵妃主子的主殿烧起来的,现在火情能稍加控制了,已经派人进去救主子脱险了。”
殷庄曜听这话,心才稍安定些,但还是恨声斥道:“皇贵妃若出事,朕定不轻纵!”
得亏今夜无风,在宫人的全力抢救下渐渐熄了些,终于有人影从正殿的门口滚出来。
殷庄曜也顾不得滚滚热浪,快步上前亲自搀扶起狼狈伏地的秦嘉修,他脸上都有被烟火熏黑的痕迹,鬓发散乱,身上被灼得滚烫,只着单衣不说,外面覆了层打湿水的衣物,将他贴身的衣服也给浸透了,趴在冰冷的青石板砖上的片刻,已经叫他冷得直打哆嗦。
殷庄曜忙接过披风为秦嘉修裹上,他大抵是受惊不浅,眼睛无神,下意识回头盯了着火的宫殿半晌,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平安救出,被皇帝拥在怀中,忽得大哭起来,紧紧环住殷庄曜的肩背。
被烟熏得眼睛刺痛,哭起来更是酸胀难耐,脸上也顺着淌起了黑水,但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这副丑态,被安抚了好半天,才哽咽哭诉道:“陛下丶陛下!小侍差点就要……就要死于这场大火……”
见火势得以控制,人员也没有伤亡,殷庄曜便不多留,安置好大皇子後,就带着受惊的秦嘉修回了紫宸殿,留给步氏和黎越训着手安排善後。
秦嘉修被带下去简单梳洗,这一通折腾,等歇下时已经是後半夜了,幸好明日无早朝,不然她马上又该起身,堂堂天子,顶着眼下两团乌青上朝,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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