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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哥儿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那边屋里,方才哭起来,二爷过去瞧了。”
梦月走过来拿件袍子披在她肩头,“奶奶往後可不能再强撑了,这些日子累成什麽样,年纪轻轻就害了腰酸背疼的毛病,往後还得了?”
祝琰没应声,反问她:“二爷请大夫了?”
梦月点点头,“大夫说,奶奶这是积劳成疾,久站久行,休息不够。再加上,小日子提前……”
正说着话,宋洹之从外进来,梦月抿嘴一笑,忙让出身边的位置,“二爷您坐,我去瞧瞧炉火。”
宋洹之接过梦月手里的药碗,顺势坐到床边,“这是温补的药,我尝过,有点苦,稍忍耐下,嗯?”
她一向是最能忍的,怀胎十月不知喝了多少苦药,从来没试过皱一下眉头。
这会儿瞧他端着药碗,却全然不想喝。
“先放着吧,宾客都还在,我一下午不见人影,失礼……”
宋洹之按着她的肩,沉沉的眸光平静地落在她面上。
祝琰後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她骤然怔住,沉默下来。
是这样,一直就是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守着宗妇的职责一丝一毫不松懈。
她怕做不好掌家的事,她怕自己软弱无用被人笑话被人嫌弃。
她怕担不起宗妇的名头撑不起这个家。
她怕输。
怕输给葶宜,怕输给自己。
她从没说过半句争强好胜的话,一向以温和有礼的形象待人。
不论是对管事婢子,还是对外头的夫人奶奶,甚至是别人家的小孩……
她总是最和善的一个,是孩子们最喜欢亲近的一个,是温柔敦厚待谁都赤诚的好人。
宋洹之拨动手里的汤匙,舀了些药喂到她唇边。
“喝药吧。”
他没说更多的话,就这麽轻飘飘的三个字。
他没责备她,也没有安慰她。
他分明方才用那样不赞成又无奈的眼神,什麽都说尽了。
祝琰哑声吞了药,苦冽的味道呛鼻,她掩唇咳了好一阵。
宋洹之放下药碗,手贴在她背後,轻拍着……
“傻瓜。”
他低声说,似梦呓那般轻柔。
祝琰止了咳,闭眼贴伏在他襟前。
“我偷懒几日,新妇还要回门,要备礼,祖母那边……”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还有驰哥儿……”
宋洹之轻抚她的背,垂首吻了吻她鬓边。
“不打紧,家里还有许多人,三弟媳自己会看着办,母亲会打算的。驰哥儿身边跟着张嬷嬷和乳娘们,院子里的事有你的侍婢们……”
“那我……我呢?”
有她没她,没分别的话……
她听见宋洹之轻轻地叹了一声。
“你很重要。不论管不管家里的事。”
“重要到,驰哥和我,书晴书意,泽之瀚之还有母亲,都不忍瞧你强撑。”
“你病着,只管休息,只管躲懒,只管吩咐我倒茶喂药……”
“傻瓜麽?为什麽就是不明白,你不是因为精明能干,才成为紧要的人。”
“你是我的妻子,是驰哥儿的母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祝琰闷闷的没说话。
宋洹之摊开手轻柔地环住她的腰。
“好了,吃药。”
“过一阵子,等你好些,咱们一块儿去别苑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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