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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长歌最强音号称长歌门最强琴音的杨青……
之後任知节便在鄯州城内的节度使府上住了几日,每日与周宋跟着那小兵哥张琦在鄯州城四处乱逛,也算是在西域诸国当了多年灰头土脸的流浪者之後再次领略大唐盛世的风光了。
陇右道,因位于陇山以西而得名,贞观年间所置,为大唐十道之一,东接秦州,西逾流沙,南连蜀及吐蕃,北界朔漠,疆域广阔。因毗邻吐蕃丶突厥丶大食及吐火罗各国,居民各族混杂,民风彪悍,文化兼容并蓄。作为治所的鄯州城内更是繁华,一路上所遇行人身上各族衣饰,所用语言也各不相同。
任知节跟着周宋以及张琦在主干道两人转了一圈,任知节在一个穿着小老板那儿买了套新马鞍,那小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是这马鞍是正统突厥手艺,任知节便想着买回去给青海骢当换洗衣服。买完马鞍,三人便上鄯州城有名的老字号店里吃了有名的羊肠面,还跟旁边用餐的异族少女飞了个眼儿,惹得别人面泛红云,眼带流光。
周宋用筷子使劲搅着面条,在观察了任知节半天之後,才皱着眉,犹疑着问:“知节师妹……不对不对,我是不是叫错了,你是知节师弟?”
任知节赏他一白眼儿,挺起胸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哥哥是有胸的人。”
周宋也赏她一白眼儿,往嘴里塞了团面条,他出身洛阳富贾之家,从小锦衣玉食养着,长大一些之後又去了千岛湖长歌门,口味挑剔,不太能受得了鄯州食物里牛羊肉的膻味儿,吃着吃着他就想起了长歌门厨子拿手的鱼头汤以及小炒山笋,眼神就有了那麽点儿梦幻,他刚想象着自己喝了一口鲜香浓郁的鱼头汤,那边任知节已经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他後脑勺上,那力气之大,几乎将他整张脸埋进了装满了羊肠的碗里。
周宋一手抱着後脑勺,睁大眼睛看向任知节:“知节师妹你打我干嘛!”
任知节双手环抱于胸前,脸上填充了浓厚的阴影:“居然能看我的平胸看出那样的表情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周宋无辜:“你也知道你的是平胸啊,我可以看出那样的表情来吗。”
任知节微微一笑,扬起了手掌,周宋把头一缩,然後嘟哝道:“就你这样的,估计去到长歌门,门中男弟子再也不嫌弃女弟子们抡琴的样子粗犷了。”
那边张琦看着这俩师兄妹互掐,然後将碗里的羊肠全都倒进了嘴里,叹了一口气:“师兄妹嘛,就是得开开心心的,来,快把面吃完。”
任知节面无表情地望向他:“张琦小哥儿,你开心就好。”
任知节与周宋在鄯州住了几天,就得啓程去往千岛湖长歌门了,皇甫惟明自是不舍,他如今身任陇右节度使,公务繁忙,任知节在鄯州的这几天都不能好好陪陪外孙女,本想着把手头的事儿完结了,便带任知节去城外骑马射猎,或者干脆趁周墨失踪这段时间把任知节带在身边。
不过周墨这次来鄯州接任知节也说了,如今任栋身体越发不行了,他想看孙女,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走老远的路去天策府了,更何况如今任知节还在离千岛湖更远的鄯州。他想着这麽多年孙女任知节都未来过长歌门,便想将她接去长歌门小住一段时日,看看她父亲从小生活的地方。
说到任知节这一世那早逝的父母,皇甫惟明往往都能无言妥协。
任知节收拾好行李,来到皇甫惟明的书房辞别之时,这名天策府老将叹了口气,握住她的双肩,道:“如今吐蕃蠢蠢欲动,也不知何时这陇右便会打起仗来,虽然外祖父一直说希望你成为扬名天下的女将,可一到战场,却希望你还是一个在长歌门弹琴唱歌的女娃娃。”
任知节随着皇甫惟明的话想了想自己坐在湖边弹琴唱歌的样子,嘴角有些僵硬,在天策府将士出征大合唱的时候,她还能混在人群中跟着唱唱《胡茄十八拍》啊《关山月》啊之类的,可去了长歌门……
……她大概只能唱《荷塘月色》了。
“不管如何,你还是我天策府将士。”皇甫惟明说着,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然後被她的头冠扎了扎手,他话音顿了顿,又说,“你千万别真的跟你祖父去学弹琴唱歌啊……”
任知节拍拍皇甫惟明的肩膀:“放心吧,外公,就算我想学,我也学不会啊。”
……没有艺术细胞是一回事儿,自己承认自己没有艺术细胞又是一回事儿。
为了安外祖父的心,她也是豁出去了。
据说她这一世的爹是出生在长歌门的少年天才,虽然身体羸弱,却于操琴一道天分极高,还未满十二岁时,坐在湖边抚琴,都能引来湖中一群一群摇头摆尾的锦鲤。而她那出身天策府的娘,便是在一次来长歌门做客时,看见了那静坐湖边,手中琴音渺渺的白衣青年後,自此一往情深不可自拔,不顾皇甫惟明的反对,带着唯一的陪嫁,一柄银枪,嫁进了长歌门。
而任知节不仅没有继承到这个爹的艺术细胞,也没有继承到这个娘的欣赏艺术的细胞。
每次祖父任栋t与外祖父皇甫惟明切磋之时,她一听见那当当当的琴声就目龇欲裂,恨不得在耳朵眼儿里塞满了棉花。
她觉得这路走得比从逻些城到鄯州还要艰难,至少跟周墨那嘴贱的斗嘴也很有乐趣。而周宋作为周墨的儿子,居然嘴上功夫十分贫瘠,几句话斗不过,就噘着嘴恨恨地坐到角落去,用锦缎爱怜地擦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白玉箫。
周宋的白玉箫有十二音孔,音域宽广。天策府将士中也有擅长奏箫之人,然而大多都是六音孔的竹箫或者木箫,音域有限。这样两相对比,任知节便对周宋的箫乐産生了好奇,她想了想,拍了拍窝在角落的周宋,说:“周宋师兄,要不你吹一曲?”
她说这话的时候,车轱辘滚过一块巨石,车厢内两人都飞了飞,任知节的傲血贪狼枪彻底戳破了马车顶棚,发出“撕拉”一声。
任知节面无表情,她想大概车夫没有听到。
这时车夫一边喊“驾”一边喊着:“小姑娘,你戳破了饿滴顶棚,你要多付饿滴钱。”
任知节:“……”
周宋笑了一声,露出了小小的虎牙,他将白玉箫在手掌上转了一圈,又稳稳握住,故作神秘地说:“知节师妹,我这箫,名为濯心,寻常人可听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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