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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桥遗梦
我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麽喝下去那火箭燃料一样的苏联烈酒的。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窗外城市喧嚣,太阳正挂,看了眼手表:13:07。
一阵反胃,脸皱成一团,但是却没有东西可吐。
敲了敲胀痛的头,我盯着这间只有我一人的公寓,放空。一些片段不受控地钻进脑子,彩灯丶笑声丶跑调的俄语歌丶还有…
路灯,台阶,公寓门,高大沉默的男人,摇摇晃晃的我,皂角味,酒气,羊绒衫,腰上的手,以及一个混乱的吻。
我惊恐地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心悸的画面。
很显然,没用。
于是我重新倒回床上。
下意识得去摸手机,枕边丶床头柜丶被子里...哪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那个该死的iPhone。
昨晚最後的记忆停留在了望塔喧闹的派对现场,我好像…是把它随手塞在哪个沙发缝里了?还是落在吧台了?断了片的脑子无法给出答案。这意味着我必须回去,回到有那个人的地方。
挪到浴室镜子前,头发乱得像鸟窝,花掉的眼妆,浮肿的脸。整个人写满了“被生活蹂躏”和“急需八小时美容觉”。一点也不漂亮,甚至还不如逃亡时候的状态。
“Nope.”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个词。手机?随它去吧。如果是在基地的话,没什麽可担心的。至于巴基…今天,我选择战略性撤退。不见人,尤其是不见他。我需要空间,需要时间,需要让这该死的宿醉和一团糟的情绪缓一缓。
我理所当然的获得了一个无人打扰的悠长下午。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觉当然已经睡得够多了,我打开没听完的播客,慢条斯理地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该挂的挂,该洗的洗,换床单,擦地板。收拾完家,又拿起手冲壶泡了杯咖啡,看着热水缓缓浸润咖啡粉,醇香弥漫开来。开灯,拿起一本读到一半的小说钻进浴缸,精油的香气在蒸汽里氤氲,仿佛要把残存的酒精和尴尬都蒸发掉。我就这样暂时屏蔽了现实。
做完这一切,墙上的时钟才堪堪指向七点。华灯初上,公寓的安静开始变得有些过于空旷。
还是不能待在这里。需要一点人群,一点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
曼哈顿中城,BryantPark
草坪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抱着刚买的爆米花,在稍靠後的草地上找了个空位铺好毯子坐下。露天电影还没开始,屏幕上播放着一些公益广告,周围是人群的低语和孩子们的嬉笑。
听说今晚放《廊桥遗梦》,一部关于短暂激情与漫长遗憾的九十年代经典。淹没在人群里,沉浸在别人的故事中,是此刻最好的庇护所。
刚捏起第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一道阴影落在了我的影子边缘。
心脏没来由地一跳。擡头。
纽约的黄昏尚未完全褪尽,天际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巴基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神情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我张嘴呆住,那颗爆米花被遗忘在嘴里。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
“我给你发了一天消息,”他开口,声音穿过嘈杂的背景音,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结果是我发现了你的手机。”
他伸出手,我的手机正躺在他的掌心,屏幕朝下。
.......
所有刻意维持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尴尬丶羞赧丶还有一丝被抓包的窘迫直冲头顶。
脸颊又开始发烫。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接过那失而复得的手机。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果然堆满了通知。最上面几条未读信息,发送者的名字赫然在目:
BUCKYBARNES
*10:15AM:起床了吗?
*11:42AM:Isabel?
*12:30PM:看到回电。
*14:48PM:[位置共享请求-已过期]
*15:50PM:你生我气了吗?
*MissedCall-16:21PM
*16:27PM:I'msorry.
*MissedCall-17:22PM
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他真的找我找了一天。
叹气,我犹豫着擡头,朝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巴基似乎松了口气。
“我去公寓找你,看见你上了辆出租车。”
“然後你就一路...呃,跟踪我过来?”
“......你可以这麽说。”他耸耸肩。
他在我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没有挨得很近,一条手臂随意地撑在我身後的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半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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