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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家属
将李友兰夫妇送到宋卫东那以後,虞春生独自一人驱车回家。
天色已晚,路边飘起阵阵炊烟。
路过红星小学的时候,他见到一堆人围在学校门口指指点点的,明明上午他带许棠眠走的时候这里还没事的。
他以为他已经把生活过得游刃有馀,不再惧怕许知廉的任何行动了,可没想到许知廉一来,还是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见校门口这样,虞春生便脑洞大开地想着,总不会这也和许知廉有关吧?
他轻轻拨开人群要去看个究竟,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窒息。
校门口两人看着像是夫妻俩,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哭个不停,嗓子已经哑了。
另一边的男人大概是孩子父亲,正拿着地上碎砖朝学校里丢,口口声声骂着:“都是你们学校教他‘见义勇为’!都是你们让他不要得罪那个‘考察团’!你们还我孩子!”
虞春生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考察团?许知廉便是考察团一员,难道真是他干的?
他的目光从孩子父母又移到孩子身上,那孩子的脸已经被泡得不成样但依稀还能分辨出相貌,是他见过的。
之前他和许棠眠吵架的时候去学校找她,正看到角落里许棠眠偷偷把这个孩子喊出来,蹲下给他穿上了那双她特意买的回力鞋。
那时候他们还不算熟,他原以为许棠眠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zi本家大小姐,而许棠眠也觉得他是不懂文化无法沟通的乡野农夫。
在那之後他渐渐明白,许棠眠本性还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正因如此,无论是喜欢她相貌也好还是对美好品行的追逐也罢,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不可避免地爱上了许棠眠。
眼下许棠眠还在家里带孩子估计不知道这里的事,这个孩子…如果让她看到了会是多麽痛心?
初为人父,相较从前的天真执拗,现在的他更能体会到曾经父母对自己那份牵肠挂肚的爱。连他见了眼前场景都有些受不了,何况是怀胎十月生过孩子的许棠眠?
不管是为了许棠眠还是为了他自己心安,他不能这麽坐视不理。
虞春生走上前,希望能在事态扩大前为这对可怜的父母尽快解决问题。
不管孩子是怎麽没的,该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该下葬下葬,这麽把遗体摆在大衆面前一味地哭,究竟要干什麽!
只是…丧子之痛又岂是外人三言两语便能排解的?不等他想好该怎麽说,校门打开了。
丁校长带着几位老师匆忙走了出来,每个人都低垂着脑袋神情肃穆。
“罗辉家长,孩子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您的心情我们很理解,但这事发生在校外又是假期,学校…我们都很痛心。我们以後一定会加强这方面教育…”
“你放屁!”罗辉父亲挥着拳头就要上前,但围观人群里立马冲出两三个人扼住了他的身体,他只能徒劳挣扎着。
他心有不甘,眼眶通红着咬牙道:“孩子没了你跟我打官腔?你赔我孩子!”
丁校长听了这话头更低了,但他不能多做什麽,只能擦擦脸上的汗,一脸同情地劝着他们:“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让孩子入土为安吧。”
罗辉父亲闻言又要跳脚,他不顾衆人阻拦飞起来要去踹人,校长和老师们见状也只能连连後退不敢做什麽。
一方要发泄怒火,另一方却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不断退让,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虞春生赶紧拦在校长面前,躬身擡起双臂尽量宽慰着孩子家属。
“您好,听我说两句行吗?”
“你算老几!”罗辉父亲仍旧气势汹汹。
“听你刚刚的意思,孩子是见义勇为?”虞春生极有耐心地同他说着:“既然是见义勇为,我想有关部门不会坐视不理的。您有什麽诉求,不妨好好想想。”
“诉求?”罗辉妈妈坐在地上哑嗓质问着虞春生,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失望,“你以为我们拿孩子讹钱的吗?”
“不不不!”虞春生自然没有那麽想,只是见他们只会哭什麽也不说,别人就是想补偿什麽也不知从何做起。何况涉及到人命,即便是丁校长也不敢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责任揽下来。
接近零度的室外温度,一张口就能哈出白气。罗辉静静躺在母亲的怀里,被河水打湿的头发已经开始结块。
虞春生垂下眼眸,缓缓朝他们走去,身後的丁校长忽然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蹚这趟浑水。
“没事的。”虞春生抿唇一笑挣脱了出来,解开大衣扣子走到孩子身前为他披上,又说:“这个天,孩子这样在外面会冷的。”
罗辉妈妈又止不住地落泪,低声啜泣着:“我的孩子啊!你的命怎麽这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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