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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方才在苏都面前,她努力隐藏的狡黠劲儿,魏元瞻突然弯了唇,清润的目光落来她身上,半晌往下略移,道:“你那绣囊里装的什麽?却有些份量。”
知柔应了一声,垂眼将香袋扯下,心不在焉地说:“那日我离营不久,便有人暗中追来。此物,是我从一人身上取下的。”
魏元瞻扣了眉:“何意?”
她原本的意思,是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魏元瞻。可话说到此节,她也不乐意瞒他,身体又朝前倾正几许:“有人想要杀我。”
话音甫落,魏元瞻的神色登时紧张起来,待要张口,她一把将他的手攥紧了,玩笑似的:“干什麽啊?我昨夜可没掀你领子。”
他的手并非朝她脖颈而去,听她戏谑的语气,他慢慢蹙眉。知柔便在他腕上碰了碰,松开道:“我无碍,早都好了。”
见他不是很信,又说,“真的。我尚有父亲派的十馀护卫在侧,便是阎王老爷来了,他也伤不了我。”
胡说,魏元瞻想。她额间那点浅淡的疤痕,昨天夜里他便瞧见了,只是她少时也磕过一条,并不十分惹眼,再被青丝一遮,他一时以为是自己看错。
视线胶着地凝在她身上,仿佛在审察什麽。
知柔把一路经历,连同苑州之事,一并告知于他。
说到张奉霖,她声似喃喃:“那位张将军,着实有几分古怪……倘他与追杀我的人同属一夥,为何没对我动手;若非同党,又为何将我所擒之人虐杀?”
“张奉霖……”魏元瞻轻念了一声,记得他是户部侍郎张奕之子。曾经一桩与他有关的丑闻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後来他便从军了,从此与张家馀人浊泾清渭。
无论年纪丶背景,他都不像能涉常氏过往之人,更不会清楚知柔的身世。
他在苑州所为,会不会是巧合?
这个念头才浮现,魏元瞻便将它折断了,因心思一转,想到了户部。
孙思仁麾下官员多为其一手提拔,恩义维系,利名相牵,是以上下唯听他一人号令,无敢违者。
张奉霖既是户部张侍郎家的大公子,他举止怪异,莫非亦是与孙思仁有所牵连?
魏元瞻沉默了一瞬,打定主意,待他回京,定要会一会这位尚书大人。
马车悠悠晃荡,半落的帘子一掀一合,漏进来深浅交替的光,浸在魏元瞻脸上。那副表情,是在筹算什麽。
知柔眉弓微挑:“你与他也是旧识?”
魏元瞻说不熟,在她好奇的注视下,他折了谈锋:“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知柔忖了一会儿,才覆下的睫毛再次扬起,看着魏元瞻。她想,他确是奉圣命出京,能在廑阳滞留几日?
若他没来便罢了,未尝之事,就不会这般难以抽身。可他们昨夜才见到面,欣喜的情绪还未消散,不舍得他离开。
愁绪无形生长,她忍不住计算他们还有多少能共处的时光。
“你什麽时候回京师?”
突如其来的一句,魏元瞻微愣。
虽说他是伤重难行,暂留北地以养,却也不好耽搁太久,届时回程尚须快马加鞭。可如今知她有危机在侧,他怎能安心离去?
隔着半边车身,魏元瞻的目光如山野清溪,涓涓地把她湮住:“我不回京,好不好?”
语调温温的,像商议,又像渴求。
他神情认真,知柔给他望得呼吸一屏,顿了片刻。心里鼓噪的动静太响,她几经克制,眼睛却没有移开,良久笑了笑。
“横竖我也总要回去的,魏元瞻,你别担心。”
他一眼接一眼地看她,不知何时凑近了,在她额角上抚了一下,无奈地勾一勾唇:“你这样聪明,什麽样的人才会时时忧心于你?”
知柔颊畔浮上一些不寻常的酡色,把头偏开两寸,小声:“没我聪明的人。”
魏元瞻听了这话,强行将她的下颌扳回来,挑着眉峰质问:“说我?”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努力调整作息,码字速度又慢下来了……QAQ
还是想说非常感谢追读友友们的超长陪伴,望某惭愧。一定会加把劲,好好且尽快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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