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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他面前,知柔仍旧觉得自己很好窥透。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局促,好像没有了私隐。
她折过衣摆,走到倒下的屏风後面,衣柜旁立着几张箱台,里头全是各种伤药。
这些年在北璃,她总是受伤,景姚帮她捯饬了不少药物,回京後便归在箱匣里,身上还带着几副止疼所用。
知柔把药酒翻出来,用完後扔给魏元瞻,示意他的左手。
魏元瞻对自己的伤毫不在意,待他回府,长淮自会帮他,此刻他只在乎知柔。
踱去她身旁,轻轻捉住她的胳膊,擡高看了看,转身丢下一句:“我去打些井水来。”
这是觉得药酒收效甚微,需得冷敷。
知柔抑着音量:“你忘了自己在哪吗?”
此非宜宁侯府,由不得他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即见魏元瞻止步,掉过身来对她笑了笑,一侧眉峰桀骜不驯地挑着:“你以为我是怎麽进来的?”
屋里打斗,这麽大的动静,没有一个人前来察看;知柔刚回来时,纵然心思不在院中,却也察觉到了。院子里没有人。
话声过耳,知柔微讶地架起眉梢。难道是他做的?
魏元瞻说完开门出去,知柔醒悟後便有点着恼了。
既如此,拢悦轩一个人都没有,他在门後等她,气都不出一下,是故意要让她害怕吗?
知柔咬了咬牙,独自在案前踱步,魏元瞻的出现成功将她的注意从阿娘身上转移,不知不觉间,压在心头的云翳短暂消散。
门扉轻挣,魏元瞻如同在自家後院,轻巧地打了一盆冷水进来。
知柔眼望他走近,在案前坐下,擒过她的手。她没动弹,注视他道:“我房里的人呢?你不会把她们都打晕了吧?”
眼梢挑了挑,一副探究且怀疑的口气。
魏元瞻轻嗤了下:“我有那麽残暴?”
他把她的皓腕搁入水中,指尖停留在她手背,徒劳无功地压着。
知柔离京的这几年,星回守着承诺,替知柔照顾林禾。她回府後,星回才又回到她的身边,算是她在宋府最熟稔的夥伴,拢悦轩的仆役皆以星回为首。
星回其人性子虽软,可待知柔真心,什麽都向着她。魏元瞻能驱遣得动星回,定然是她遭他恐吓了。
“在拢悦轩,与我交好的只有星回姐姐。你不要把她吓跑了。”知柔轻说了声,话语里有种告诫的味道。
魏元瞻有一霎失神,不知怎的,听她说这话委实有些惹人怜。他颔首答应:“好。”
知柔微微地一笑,沁凉的井水包裹肌肤,水中润出些旁的颜色。药酒都白擦了。
她无奈地看两眼,终想起来问:“你今夜为何过来?”
就是从前,魏元瞻也很少这样私下找她,如此缺礼数的事,他一贯是不愿做的。
魏元瞻犹豫地覆下眼睫,触在知柔手背的指头动了动,半晌没作声。
编个什麽糊弄她,不够像样,她决计不会相信。可这个时候,他不肯再提起苏都。
宋知柔身边,如许承策一般的人,他从来不屑,但是苏都令他防备。今夜来此原想知道的事情,他一定会弄清楚,但没必要是现在。
却听知柔道:“你是想问我,为什麽跟苏都在一起吗?”
先前在街上,知柔和苏都停顿的时候,魏元瞻便猜测她应该看见自己了。
果然。
魏元瞻不置可否。
知柔沉默着。
檐角的风铃叮咚作响,室内再次归于静谧。
知柔欲向他剖白什麽,都关在心里太闷了,可她不知如何解释。
她有想要保护的人。
为了不使魏元瞻和苏都结仇,也为了让他安心,她简白地说了一句:“他暂且不会伤我。”
大约哪个字触动了魏元瞻的神经,他十分不高兴,嘴边浮起些戏谑的弧度:“一个来意不明的人,居然叫你这般笃信。当真好手段。”
他还顾忌着知柔,讽意不甚浓烈,但她听得出来,他动气了。
不禁低笑了下,眸光和魏元瞻稍一对视,便看见他收拢的眉宇,语气简直有些坏地问她:“你笑什麽?”
知柔一双秀目凝视对面,唇角一动,露出些烂漫的笑容,话说得很慢。
“魏元瞻,你这个样子不会是……在为我争风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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