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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每日下学,魏元瞻肩上多了一担子事儿:接宋知柔。
“爷,您说这曲妃巷是不是有点邪性?之前盛公子邀您在此处见面,而今宋四姑娘也是……忒邪了。”兰晔某天说道。
一晃眼,半月过去,知柔已经成为起云园的常客。
初时,魏元瞻只是懊悔;现下,他看宋知柔颇有些不耐烦。
这日天色将倾,雪南的身子差不多恢复,与知柔两人在榻上下棋。
知柔不擅此道,虽跟着林禾学过几日,可她的心不静,练不下来。
此刻也是雪南一步步教她,魏元瞻掀了衣摆落座边上,观棋不语,眼梢却时不时斜她两下。
屋中烛火暗昧,她的侧颜像蒙了一层微光,眉骨到鼻尖的曲线十分精致。
平心而论,她挺漂亮的。
可她一来就霸占他的师父,再好看,他也觉得不顺眼。
这叫人瞧不顺眼的姑娘投子罢棋,腰杆儿端得正了:“先生,我想和您习武。”
雪南接连看她几眼:“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知柔声音很轻,“我是想,万一日後遇上歹人,习武可以防身。”
她的话恍似清风,卷来洛州城一段萧索的记忆。
雪南十个指头在膝上微微一蜷,心中动容。
过了很久,他一直没有答复。
知柔不着急,乖巧地坐在对面。反观魏元瞻,他简直坐立难安似的,一双浓眉轻架,视线控制不住地往榻上掠,拢起双拳。
“好。”
雪南迟迟开口,简单的一个字眼,蓦地朝魏元瞻身上刺了一下。
他“噌”地起身:“师父!”
知柔反应极快,马上趿靴下榻,跪在地上向雪南施行拜礼:“弟子知柔,拜见师父!”
直起身时,她馀光瞥见魏元瞻负气而去的背影,膝盖不免偏转几分,目光落在他消失的方向,久未收回。
这天以後,魏元瞻再没接过宋知柔。
大抵因为他苦求多月才拜得的师父,她轻而易举地便争去了。仿佛在家中,所有人都迁就魏鸣瑛一样。
他难得能有一个独独照拂他的人,凭什麽要被宋知柔侵占?
拜师一事不小,知柔将此事报了宋从昭,得他应允,每日天不亮就爬起身,由前院的小裴哥哥驾车,送她至起云园。
魏元瞻处处与她相争。
起初,知柔尚未反应过来,只觉他言语迤逗,略有些骄矜。
渐渐地,她像突然长了心窍,连起早一事也要和魏元瞻比,抢第一个到起云园。
光阴碾转,朔德二十二年的春徜徉而至。
雪南如常在屋内煮茶,听外面响动,朝窗畔望一眼,轻笑起来:“这俩人……兰晔,去看看,别让元瞻伤了柔丫头。”
抄手倚在门边观戏的身影洋洋一动,为他家主子辩护:“先生放心,我们世子最有分寸,伤不了四姑娘。”
“那你就不担心柔丫头伤了你家世子?”雪南剔目反诘。
兰晔登时皱眉,忙踱出两步观察形势,见他家世子占据上风,缓下心来:“世子威武!”
彼时,魏元瞻正跨骑在知柔身上,二人的剑皆已脱手,他紧紧将她的皓腕按在地面,居高临下地观摩她。
十四岁的宋知柔与五年前没什麽两样,就是长开了些,映着庭院春光,有点窈窕的况味。
目下,她没有挣扎,只是掀开眼皮看着他,很平静,甚而嘴边扬起一丝浅浅的笑,仿佛激将一般。
魏元瞻眉峰轻挑,有些提防,可手下的玉骨是真的,实实切切被他掌握。
不禁又自得地勾了勾唇:“这麽多年了,宋知柔。你还是斗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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