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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起来,也原谅不了。
放不下,又靠近不了。
放不下,是因为记忆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眼前这人濒死的惨状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硬起心肠彻底视而不见。
靠近不了,是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原则丶背叛丶和无法挽回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安木似乎因为不适而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痛苦的呻吟。
肃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後退了一步,几乎是仓惶地别开了视线。
安木睁开双眼,却空洞无物。
看到是肃屿,他像是被刺扎到了一样。
他怎麽还来?
凌曜派他来的?究竟还要玩什麽把戏?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冰冷的墙壁,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空气。
肃屿站在门口,脚步有些僵硬。
之前想好的所有话,在看到安木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该说什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肃屿干巴巴地先开了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生硬:
“……听说你……不太好。”
安木没有任何反应。
肃屿感到一阵难堪,握了握拳,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为自己找借口:“……我来看看……你还……死没死。”
这话说得极其别扭甚至难听,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直来直去的风格。
安木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眼睛空洞地看向肃屿,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形成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
像是在说:如你所见,还没死透。
这时候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端着药盘走了进来,步伐轻柔,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医护人员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控数据,然後轻声开口,语气专业而温和:“安木先生,该吃药了。”
医护人员等待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将药盘放在床头柜上。
“我把药和水放在这里了,如果您改变主意,或者需要帮助,请按呼叫铃。”
她说完,又站了一会儿,见安木确实没有任何反应,才默默地转身离开。
病房门轻轻合上,再次将死寂还给里面的人。
床头柜上,那杯清水和几片白色的药片,静静地放在那里。
安木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监测仪上起伏的心跳曲线,证明着生命还在艰难地延续。
肃屿看到那原封不动的药和水,看到医护人员无奈离开的背影,看到安木那副拒绝一切丶甚至拒绝活下去的姿态……
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再一次无声地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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