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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上)
荆国的冬天十分寒冷,即使刚过了新岁,灰蒙的天空仍飘落着雪,让这小小的国度蒙上了一层白色。
白依离在一间木屋的庭院外,顶着空中的雪花练着剑法,白色的人影以剑划过地上的雪,在空中挑出了一层白色闪光,衣缺随着舞剑的动作摆动着,一切显得流水般顺畅,比雪白的景象还要好看。
屋檐下坐着一青衣人影,旁边生着火团,温暖着这一脸微笑地看着白依离舞剑煮着茶的人。
白君离取出了黄纸,在茶中念了咒术,茶水便化作了无数的水珠,以极快的速度弹向白依离的方向,白依离感受到水珠的气息,脸带着笑容,以手中的白剑把所有水珠一一挡了下来。
白君离点着头笑着:“不错,果然是我的好弟弟。”
白依离收起了白剑,轻叹一声:“不要闹了,一会还要去见师傅,我衣裳没带几套,不要弄脏。说起来,你不练练剑,一会见着师傅考你功课,你就呵呵了。”
白君离伸了一个懒腰,躺在地板上,发着呆似地看着那飘着雪花灰蒙蒙天空:“都百岁的人了,还要怕师傅,像什麽样,我倒不担心这个,我倒是,想他了。”
白依离轻轻地拍着身上的雪,坐到了白君离的身旁,也躺了下来,看着白君离同一片天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没有怕过父亲的时候吗?我也想师傅,不过,我与你的‘想’不一样。”
白君离吃笑:“那倒是。”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着同一片天空,感受着天空带来的寒冷,感受着身边的人带来的温暖。
白依离侧过头,看着白君离:“哥,你有没有想过向师傅……向剑尊大人道明一切?已百年了,你不想告诉他吗?”
白君离轻轻地看着天空,看着那慢慢飘下来的雪花:“告诉他,我断袖?”
白依离长叹了一声:“今天元宵,晚上要留下来与师傅一起过吗?”
白君离也侧过头,看着白依离:“我可是连立冠都抛父弃弟的人,你说呢?”
白依离以手指擦了擦鼻,坐了起来,他摸着腰间的白剑,看着白君离身旁的青剑:“不知不觉,踏雪剑与青霜剑已伴了我们近百年,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昨天的事一样。”
白君离坐了起来,伸手轻轻地推了白依离的肩膀一下:“想什麽呢?还有许多个百年呢,说得像看不见明天一样。”
白依离咬着唇,狠狠地推了白君离一把:“说什麽鬼话!让父亲听见了,准又让你跪宗堂去!”
庭院的不远处传来了踏着雪走近的脚步声,白君离与白依离对望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看向门外,一缕红影便在一片雪白中映入他们的眼里。
赤霄依然那麽的美,那麽的冷,她站在布着白色的林子中,仿佛如一缕轻丝般,让人捉摸不透,却让人在意。
白君离与白依离向赤霄作了揖:“赤霄姑娘。”
白君离不经意地打量着身旁那脸上泛着薄红的人,默默地嘴角上扬。
赤霄冷冷地踏着脚下的雪走近了兄弟二人,眼中像是同样透着寒冷,隔着一层雾,看着眼前这一青一白的人影。
“君上让奴家先来考察二位白公子的剑术,若不能让奴家放下手中剑,君上说,让你们看着办。”
白君离摇着头苦笑着:“前年是太阿,去年是承影,今年轮到赤霄姑娘,一年比一年难度要高啊,大人这是要了我们兄弟的命。”
赤霄没有应答,仍然冷冷地看着白君离,手中结了灵气剑:“你们先谁,还是要一起?”
白君离走到了雪地上,缓缓地抽出了青霜剑,微笑着:“一对一,在下先来,请赐教。”
白依离有点着急:“哥,你们,不要伤着了。”
白君离心道:是不要伤着你的赤霄,对不。
赤霄脸上挂着与这寒冬相映称的神情,以红色的灵气剑向白君离挥出,白君离用青霜剑把灵气剑给挡下,反手以下向上朝赤霄的肩膀攻去,赤霄侧过身避过,一个错步,摆动如烈火般的红色裙摆,踏着脚下的软雪转到了白君离的身後,以灵气剑向他的背後刺出了三招,白君离以青霜剑向背後一放,把三剑均挡了下来。
他转了方向,矮下了身,向赤霄的下盘扫出了一个弧度,把地上的雪向空中扫得散去,飞扬至赤霄的眼前,挡去了她的视线。
赤霄的手掌结了灵气集于前方,把雪打散,却失了白君离的身影。
她忽然把灵气剑向上空扫出,恰恰与青霜剑碰上,她以另一只手结了灵气剑同时挡在身後,把後面突然出现的青色灵气剑挡了下来。
白君离收回了青霜剑于手中向後退了几步,微笑着:“赤霄姑娘果然了得,这样声东击西也骗不了您。”
赤霄双手握着灵气剑,冷冷地看着白君离:“你的功力,确实进步了,但还未达至把奴家击败的水平,虽未能让奴家脱剑,可,奴家可承认你通过了试验。”
她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那视线未曾离开过自己的白依离:“你可准备好了?”
白君离笑着,收回了青霜剑,走到屋檐下,拿起了茶杯倒了茶,摸着杯沿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立于雪地之上的那缕冰冷如霜的红色人影:“望舒君,手下留情喔。”
白依离干咳了两声:“我自会全力以赴。”
白依离走到了雪地中,以踏雪剑指向地,眼睛一闭一开之间,便已转换了另一种剑宗的气息。
他收回了看着赤霄那心跳的思绪,把灵气集中在剑尖上,以笃定眼神看着眼前的赤霄。
白君离欣然地笑着,摸着杯沿,看向这一红一白对视着的人影。
“请赐教。”
白依离以灵气集于踏雪剑,向地上划过一条直痕伸向赤霄,赤霄手中结了红色灵气剑插于地上,把攻向自己的灵气斩断。
她的另一手结了另一把灵气剑,转圈在空中划过一圈红圈攻向白依离,白依离手握踏雪剑挡在胸前把灵气剑挡下,用力挥出,把赤霄与灵气剑挥出後退了半步。
赤霄双手执剑,垂下放于两侧,忽然轻轻抛起灵气剑以反手握着,以交叉的方式向白依离跟前斩去。
白依离心中微顿,双手握着踏雪,剑尖向下把两把灵气剑挡着,在三把剑接触到的瞬间,触碰到的地方结起了白霜,迅速地把两把红色灵气剑几乎整把结起了冰,赤霄一惊把两把灵气剑脱了手,後退了两步,微愣地看着白依离。
白依离转动了踏雪剑,把两把完全结成冰的灵气剑打散,收回了剑鞘中,向赤霄拱手:“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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