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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店内,时间仿佛凝固。
凌微死死盯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妇人,那个本应在十年前就“病故”的赵婉如。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数的疑问和滔天的警惕。
她是人是鬼?是友是敌?为何假死?为何藏身于此?谢景行知道吗?阿箬带她来此,目的究竟是什么?
“赵…赵姨娘?”凌微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没死?”
地上的赵婉如(暂且仍以此称呼)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压抑的呜咽。
柜台后的陈掌柜(此刻看来绝非凡人)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赵婉如身前,警惕地看着凌微一行人,语气带着恳求:“诸位!不管你们是谁,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婉如她…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了!放过她吧!”
阿箬此时却收起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抱着胳膊靠在货架上,歪头看着这场面,语气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悠闲:“哎呀呀,看来是旧相识啊?这可真是…巧了。”
凌微没理会阿箬的风凉话,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赵姨娘,陈掌柜,我们并无恶意。我…我是凌府三小姐凌微,阮姨娘的…女儿。”
她亮明身份,试图降低对方的敌意。
果然,听到“阮姨娘”三个字,赵婉如的哭声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凌微,眼神中恐惧稍减,却多了几分震惊和…愧疚?
陈掌柜也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凌微的容貌,神色惊疑不定:“你…你真是阮妹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是。”凌微肯定道,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婉如,“赵姨娘,我娘她…她死得不明不白!我此次南下,就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您既然还活着,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求您告诉我!”
赵婉如听到“死得不明不白”几个字,脸色更加苍白,泪水流得更凶,她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依旧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喃喃:“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求求你们快走吧…”
她这副模样,分明是知道内情,却因极度恐惧而不敢开口。
凌微心中焦急,却也不敢逼得太紧。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阿箬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赵家阿姐,你看,人家小姑娘大老远跑来,多不容易。躲了十年,该来的总会来。有些事,说出来,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呢?总比整天提心吊胆,怕被人找到强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赵婉如浑身一颤,看向阿箬的眼神带着一丝畏惧,又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陈掌柜叹了口气,伸手扶起赵婉如,对凌微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随我到后院吧。”
他显然认定了凌微的身份,态度软化了不少。
凌微心中稍定,示意周先生三人保持警惕,然后跟着陈掌柜和魂不守舍的赵婉如走进了杂货店的后院。
后院比想象中宽敞干净,种着些寻常花草,看起来就是普通民居。
几人在一间厢房坐下,陈掌柜关紧了房门。
赵婉如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凌微。
凌微耐着性子,放缓语气:“赵姨娘,我知道您一定有很多苦衷。但我娘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还有您…您假死脱身,想必也是为了躲避杀身之祸。我们的敌人,很可能是一样的。告诉我真相,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想办法。”
赵婉如的肩膀微微抖动,沉默了许久,就在凌微以为她依旧不会开口时,她终于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你娘…阮妹妹…她是因为…因为那本账册…”
账册!
凌微的心猛地一跳!“什么账册?”
赵婉如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的泪水:“是…是十年前,漕运私盐的…暗账…记录了经手人、分成、还有…还有京城里哪些大人物拿了干股…”
果然和私盐案有关!凌微追问道:“账册在哪里?我娘是怎么得到的?”
“是…是我给她的…”赵婉如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悔恨,“我当时…我在老夫人房里伺候,偶然听到了老爷(凌微父亲)和王氏的秘密谈话,知道了这桩天大的事情…我吓坏了,偷偷抄录了一份…后来事情快要败露,我害怕被灭口,就把抄录的账册交给了阮妹妹,她心思细,识字也多…我以为她能藏好…没想到…没想到反而害了她…”
原来如此!阮姨娘是因为替赵婉如保管了这要命的账册才招来杀身之祸!
“那账册现在在哪里?”凌微急切地问。
赵婉如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阮妹妹死后,我也差点被…是陈大哥(陈掌柜)救了我,帮我假死脱身…账册的下落,阮妹妹从未告诉过我…她只说过…东西藏在一个‘水月镜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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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镜花?这又是什么哑谜?!
凌微皱紧眉头,这线索也太模糊了!
“那…您的儿子呢?”凌微想起关键人物,“谢景行…他真的是您的儿子吗?他现在是镇国公世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儿子,赵婉如的脸上闪过一丝母性的柔和,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景行…他确实是我的孩儿。当年事,我自身难保,只能恳求陈大哥将景行送走…后来阴差阳错,他被镇国公夫人认为义子…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国公爷为了报答我姐姐(已故国公夫人)的恩情,也是为了保护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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