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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率众抵达西秦崖时,崖边仍残留着?数日前那场恶斗的痕迹。泥土被踩踏得凌乱不堪,几处暗褐色的血渍渗入地面,与碎石和断草混杂在一起?。
崖边一块巨石上,留有一道深刻的刀痕,刃口处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
卫舜君立于崖边,垂眸审视着?这些痕迹。他注意到血迹的分布走向,从林边一路断续延伸至崖边,且越靠近崖边血迹越密集。这显示童文?远是在受伤后且战且退,最终被逼至悬崖。崖边泥土上有几处较深的踩踏痕迹,其中一处边缘滑落,似是有人在此失足。
“搜查崖顶。”太子下令,声音冷峻。
暗卫立即散开?,以崖边为中心向四周逐步搜查。
“殿下,在此处发现打斗痕迹。”影卫指向离崖边约十步远的一处空地。那里草木倒伏,泥土翻卷,显然经历过一番搏斗。一柄断剑半埋在土中。
卫舜君蹲下身,拾起?断剑仔细端详。断口参差不齐,是被重器生生劈断的,这让他心中一紧,手指不住的蜷缩在了一起?。
“崖下情况如何?”太子起?身,转向影卫询问。
“已派三批人手下崖搜查。崖壁陡峭,多生毒草荆棘,搜寻极为困难。”影卫回禀,“第一队从东侧下崖,在约二十丈处发?现一处突出平台,上有杂乱的脚印,但至平台边缘便消失不见?。”
卫舜君眉头微蹙,“继续。”
“第二队从西侧下崖,在崖壁一棵横生的松树上发?现挂着?一块玉佩,经确认是童先?生随身之物。”影卫呈上一枚沾满尘土的羊脂玉佩,上面雕刻的云纹已有几处破损。
卫舜君只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枚玉佩是他刚与童文?远相识的时候,赏赐给童文?远的,童文?远从不离身,如今,却?破了。
“第三队直达崖底河流。”影卫继续汇报,“河流湍急,水中多暗礁,暂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种种迹象都表明,童文?远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卫舜君接过玉佩,目光沉沉,他踱步至崖边,俯视着?崖下缭绕的云雾,“扩大搜索范围。沿河流上下游各延伸十里,重点搜查可能被冲上岸的物体,或者任何有人爬上岸的痕迹。”他顿了一下,“一有异常,及时禀报。”
搜寻了五日,悬崖之上之下,乱流,都查遍了,再无童文?远的一点消息,卫舜君整个人如同生了一场大病,虽下令回京,但仍派人驻守在这儿西秦崖,还试图勾起?那一点点的希望。
暗卫们收拾行装,灭掉营火,沉默地列队准备离开?。西秦崖的云雾依旧缭绕,湍急的水声依旧在深渊中回响,吞没掉的不仅是童文?远的性命,还有卫舜君的半条命。
卫舜君更加虚弱了,他终日咳嗽,拒绝喝药,哪怕就连唐安,也只不过看上一眼,他们之间隔着?重重暗卫,唐安进不得太子的身了。
没出多少时日,唐安时隔多月,终于又回到了上京城。
唐安被安置在宅院西侧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院子不大,环境清幽,房间内的陈设也一应俱全,锅碗瓢盆到柔软暖衾,应有尽有,称得上舒适。
但是,当唐安试图走出院门时,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便会出现,拦住他的去?路。
“唐侍卫,殿下有令,请您在院内休息,若无殿下手谕或传召,不得随意出入。”护卫的声音平板无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唐安试图解释,“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抱歉,唐侍卫,职责所在。”护卫的回答千篇一律,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他甚至连去?主院求见?太子的资格都没有。
每一次通传,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殿下正在处理要务,无暇相见?”,要么就是直接的石沉大海。
唐安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他被囚禁了??
夜色如墨,将这座僻静宅院吞没得只剩几盏灯笼的昏黄光晕,唐安屏息贴在院墙的阴影里,耳畔只有自己过于急促的心跳。
这是他被困的第十七天了。
西侧小院的舒适此刻像一种讽刺,每一件精致的摆设都在无声提醒他,这是太子用来囚禁他的囚笼。他知?道,若不走,太子不知?道何时才能放了他。
经过他仔细的观察,决定选在子时末刻动手,这是守卫换防的间隙,也是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刻。
唐安缓了呼吸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出窗户,融入廊下的黑暗。夜巡的护卫脚步声规律传来,他利用廊柱与假山,一次次险险避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但他顾不上了。
角门就在前方,那道虚掩的门缝透出的微光,像是自由的召唤。
胜利在望的松懈只出现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角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凉门环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毫无征兆地拦在了门前。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股冰冷的劲风直面袭来!唐安凭借本能猛地向后仰倒。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锐利到刺破耳膜的摩擦声。一缕断发?,从他额前飘落。
与此同时,他感到脸颊一侧传来一道转瞬即逝的冰凉,随即是火辣辣的细微刺痛。
唐安维持着?后仰的狼狈姿势,僵在原地,瞳孔紧缩,死死盯住了持刀之人。
是冯九。
唐安不禁咬牙切齿的骂,“冯九,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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