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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寒风呼啸着,街边高挂的红灯笼还未摘落,刘德华的恭喜发财还在一句句的唱。
冷空气的味道穿过呼吸道,天空灰沉着,以一种微乎其微的慢节奏在呼吸。
身上的羊绒裹的身体很温暖,呼出的热气,甜滋滋的糖葫芦,带着浓香的蜜薯像是温热後残留的馀温,一切的一切是那麽清晰,劳淮川敏锐的捕捉着。
这是他以前从未感知到的细微,好像只有现在才知道方苗瑁为什麽那麽期待过节。
他给Nancy打去电话:“这段时间幸苦你了,我过两天就回公司。”
Nancy一楞:“你不是才刚出院?”
“嗯。”
Nancy:“成,我再撑两天。”
程叔在副驾坐着,欲言又止。
劳淮川再回到家时,在玄关处站了很久,旁边的拐杖早就落了灰,他看着上面的红色猫猫头,心里还残留着几分妄想。
没有听到熟悉的铃铛,但在进入客厅後发现还是温馨一片。
好像都没有变化,好像刚刚人还在这,盲盒摆放的整整齐齐,地毯上时胡乱堆砌的玩偶和拼图,电视机开着,播放着猫和老鼠,动漫特效的声音给家里带去鲜活的气息。
劳淮川走过去,将掉落了老鼠干捡起来,那是用他照片做出来的玩偶,方苗瑁喜欢的不得了,恍惚间,他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房门被人推开,里面没有任何人的身影,透过敞开的阳台,劳淮川看到了後花园那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直到另一扇房门被推开,沉寂已久的情绪才在这一刻崩塌,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程叔跟在人身後没有出声,两人对视片刻,明明什麽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就了然。
劳淮川啓程去了一趟祠堂,傍晚的祠堂灯火通明,供台上是一盏盏不灭的烛火,在推开侧屋时,来人见到他惊讶的喃喃:好这麽快....
屋子里依旧是烟雾缭绕,纸符和铜钱散落一地,一阵翻找的动静後对方拿出一张紫符。
“我之前跟你说过,你的大运要换了,人在换运的两年会比较动荡,苦难是在所难免的。”
这句话跟村长当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那是他还在的时候,但你的大运就要换了。’劳淮川那时还天真的反驳道苗苗说他很幸运。
心中的苦涩难言,再开口时声音哽咽:“那我爱人呢?”
对方看了他一眼:“这个我算不出来。”
劳淮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的祠堂,脚步虚空,手指颤抖。
再回到家时医院的监控已经发了过来,偌大的书房里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劳淮川隔着屏幕,看着方苗瑁独自站在手术室门前等他,看着他自己乖乖的坐在门口看书,然後在病房里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看着方苗瑁被雷雨天吓到,自己蹲在床边捂着耳朵。
方苗瑁的泪水满的快要溢出屏幕,他贴在自己身边偷摸哭时还哭的小心翼翼,眼眶红肿鼻头红红,哭的喘不上气了才坐起身。
直到那天人站在门口,欣喜的跟程叔分享:“我觉得很快就能好起来啦,我们今年一定可以一起过年的。”,恍惚间,鼻血流淌。
劳淮川就这麽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可是屏幕将两人隔绝。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心疼就会共情。
在看到方苗瑁叽里咕噜给他念书时,劳淮川想睁开眼静静聆听;在看到方苗瑁嚎啕大哭时,劳淮川想握住他的手让他平静下来;在看到方苗瑁难受时,劳淮川想伸出双手将人抱在怀里。
看着屏幕里方苗瑁忙东忙西,将冰冷的病房布置的和谐温暖,让自己的小鱼陪他睡觉,看着他憔悴消瘦,身板小小蹲在旁边的样子,内心是无尽苦涩的蔓延。
曾经那颗吐在他手心的酸梅糖在此时此刻又循环往复的发涨发酸。
承认是一种勇气,劳淮川不敢承认也不敢相信方苗瑁不见了的事,因为他是一个胆小鬼。
程叔默默在客厅清扫着,将每一个玩偶都贴心的摆回原位,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方苗瑁彻底消失不见了,就像那日盛夏的突然到访,现在又突然消失。
他们派了人手去找也是依旧无果,劳淮川之前给人定的手环也丢失不见了。
于是他订了第二天的飞机,飞往赣鄱。
村子里的人依旧很热情的摆桌请他吃饭,黄大娘看到人来後笑着给他递过去一个小黄鱼玩偶:“这是新缝的,给苗苗的。”
劳淮川接过那条小鱼玩偶,不动声色的揉了揉。
村民的关心让他无地自容,李婶抱着方花感慨:“大城市工作打拼很不容易吧,但都托了你的福,苗苗出去见世面哩。”
但当劳淮川说出苗苗不见时,李婶也只是微微一愣,跟人对视下後看向供台,笑着回应说不碍事。
劳淮川又回到了方苗瑁住着的院子,方花也跟着他跑了过来,头上戴着虎头帽,抿了抿唇给人递过去一个毛球。
小孩说话不太利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几句话,还是阿彪过来把人牵走时他才说了一个字:“在。”
玲玲站在院子里看他,瞧着他手上多了枚戒指,环手笑道:“没事的,苗苗估计是跑哪玩去了,他经常这样,过段时间就会回家的。”
玲玲想到有一晚苗苗从京城里回来,大半夜背着大包小包的敲开她家的门欣喜的把早就死掉的鱼拿出来给她,说这是城里货,喝矿泉水长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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