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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夫人名叫殷苑,是蓉城一个长相好看的女子。城镇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殷苑是什麽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只知道她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功夫。而赵笙却知道,殷苑是个医修,在郊外开了一家医馆,以银针渡人,不过这些事情凡人肯定不晓得。以她的功力,完全能够成为一些小宗门的座上宾,可却偏偏委屈在一个前线城镇内。
有一日夜里,赵笙便是看准了殷苑不在家,于是便偷偷潜入殷苑房中,因为她常年偷窃,久而久之便被别人认出一些特征,比如脸上的伤疤,比如浑身裹着泥。听闻仙人们能活血肉医白骨,所以她此次的目的是寻找有没有消除自己伤疤的办法。
只可惜,殷苑虽然只是个大夫,但也是个修士,家里进了陌生人,她几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
两人就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修士对上普通人,二十馀岁的成年人对上十几岁的小孩,胜负的天平几乎一下子就倾斜了。
赵笙也明白了,自己得罪的是个修士,是作为仙人的存在。他见过外面的仙人,一鞭子就能将凡人抽得骨肉相连。
于是,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几乎习以为常地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只希望这场施暴能结束得更快点,只希望自己还能在施暴中活下来。
可殷苑并没有动手,而是看着赵笙,神色无奈而怜悯,竟递给她一袋铜币:“拿着这些,够你花上几天。”
赵笙错愕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世道居然有这般人物,连忙抓住钱袋,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生怕殷苑反悔似的。
殷苑没有追上来,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合上了门。
可是那钱袋并没有给赵笙带来好运,仅买了两个窝窝头,便有人追了上来,认定这钱袋来路不正,定是偷盗所为,把她打了一顿,就将钱没收走了。
那夜,赵笙蜷缩在巷子角落,双手满是鞭伤,嚼着沾了灰的窝窝头,自暴自弃地想着:好歹吃了两口花钱的饭,反正她这辈子也就这样。
只是午夜幽梦,故乡的亡魂顺着血腥味飘进了她的世界,一声声啼哭,一句句质问。
“你为什麽没有死?”
“因为你,村子才没了啊。”
“你触怒了海神!”
“你为什麽没有死!”
“你为什麽不去死!”
一次次清晨,赵笙从噩梦中惊醒,一次次念头油然而生:“不如此生就这麽算了吧。”
可是她不敢。
赵笙盯着脚尖,思索着今天要去哪里偷东西,想来想去,突然又想到了殷苑。
那冤大头应该还好使!
就这样,赵笙再次光顾了殷苑的家,这次还没来得及走近,就又被殷苑给逮住。
殷苑看见她模样,眉头一蹙,竟从袖中掏出了几枚银针。
赵笙被吓了一跳,以为对方要杀了自己,掉头便要往回跑。
只可惜,殷苑仅仅用了几枚银针,便将赵笙钉成一具有口不能言的僵尸。
“怎麽一天不见,身上的伤更重了?”殷苑替赵笙包扎起伤口,丝毫不在意浑身发臭的□□。目光悲悯,只是这怜悯中似乎带着些疲态。
等包扎完伤口,殷苑又递来一袋铜钱。
“你是活菩萨吗?”这次赵笙没有接,因为她知道就算接了,也只是被多打一顿而已。她更好奇,为什麽对方要这麽帮自己,分明自己没有半点作用。
殷苑闻言一愣,似乎想说点什麽,却什麽都没说口,只是摇了摇头,把钱袋子放在赵笙手心里。
赵笙还是没有接:“我接了你的钱,然後被暴打了一顿,所以伤更重了。”她只是在回答之前没有回答的问题,但听着却像是在怪罪一般。
殷苑盯着赵笙,解开了束缚她的银针:“那我要怎样才能帮到你?”
赵笙心里嗤笑道,你为什麽要帮我?但白捡的便宜不能不要,便双手往脸上一抹,那眼睛顿时变得可怜巴巴起来,莹莹泪光似乎眸中闪动:“你能收我做药童吗?”
成为她的药童,趁她外出,拿了贵重物品就跑。
只是这次她没注意到,因为之前一通折腾,遮挡伤疤的布条已然掉落,露出了那张恐怖的侧脸。
殷苑似乎吓了一跳。
赵笙连忙要遮挡,可下一刻,殷苑捧着她的脸细细观察了起来。
“可以,你来当我的药童吧。”
只是意想之中的偷窃没能做到,这药童一当,就是一年,直到殷苑消失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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