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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
**第一年:碎裂与重塑**
最初的几个月,是地狱。
御龙天的第一次尝试,以彻底的失败告终。被烧得通红的“响雷钢”在液压重锤下变形丶开裂,最终碎成一堆无用的废铁。他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手臂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这具身体,连挥动一把普通的铁锤都感到吃力。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更深的黑暗中,奇牙正被铁链束缚在惩戒室的刑架上。高压电流毫无预兆地贯穿他的身体,每一次都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丶收缩。□□上的折磨,远不及他脑海中的风暴。御龙天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中回响。
“当你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跪在这里,任人宰割的时候,再来谈论这个词吧。”
朋友……保护……力量……这些词汇在他的意识里碰撞丶碎裂,然後重组成一种全新的丶冰冷的认知。他真正讨厌的,是自己的弱小。
两个被“现实”撕碎的少年,在枯枯戮山不同的角落,开始了各自的重塑。
锻造室内,御龙天放弃了对力量的强求,转而将全部的意念集中在每一次敲击的节奏丶角度和力道上。当!清脆的敲击声在洞窟中回荡。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烧红的金属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瞬间蒸发。
第六个月,他终于锻造出了一把外形完美的剑。但在淬火的瞬间,剑身便布满了裂痕,应声碎裂。他明白了,常规的方法已经到了极限。他需要一个“核心”,一个“灵魂”。
他挑选了一块最大的丶通体漆黑的未知金属,将其烧至白炽。然後,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用一把锋利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是如同墨汁一般粘稠的丶纯粹的黑色液体。他将流淌着黑色血液的手掌,按在了那块白炽的金属上。
“滋——!!!”
浓重的黑烟冲天而起。剧痛从手掌传来,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御龙天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源于“暗”的丶那仅存的一丝本源力量,正通过血液,疯狂地涌入金属之中。那块漆黑的金属开始“呼吸”。
他举起了铁锤。当!当!当!他的每一次敲击,都灌注了他的意志,他对“暗”的理解,以及他对飞坦那压抑在冷酷之下的丶如火山般暴烈情感的记忆。
最後的淬火。他将烧红的剑身,缓缓刺入了一池特制的冷却液中。
他伸出手,从冷却液中取出了那把剑。通体漆黑,剑身布满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纹路,从剑柄到剑尖一体成型,散发着能割裂空间般的锋利感。
“就叫你……‘修罗’吧。”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後倒去。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感觉到一双手接住了他。那双手很冷,指甲很长。伊尔迷抱着怀中轻得不可思议的身体,低头看着那把掉落在地的剑,那双一向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费解”的情绪。
**第二至第三年:静默的对峙**
时间如同山间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流淌。
御龙天从昏迷中醒来,身体的虚弱并未因锻造的完成而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他意识到,强行动用本源之力,让这具被“光”净化过的丶脆弱的“容器”産生了更多的裂痕。他就像一个盛满了王水的玻璃瓶,任何剧烈的晃动都可能导致自身的崩溃。
他停止了锻造。接下来的两年,他几乎都在休息室的床上静坐。他不再向外寻求力量,而是向内探索。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用“暗”的本源去安抚丶修复这具人类的躯壳。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如同用一根根发丝去缝合破碎的星辰。他变得愈发沉默,整个人仿佛与锻造室的阴影融为一体。
而奇牙,早已离开了惩戒室。他不再被施以酷刑,而是被投入了更高强度的丶没有尽头的训练。暗杀技巧丶毒药耐性丶情报搜集……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揍敌客家族百年积累的杀戮知识,然後沉默地丶完美地去执行席巴和桀诺下达的每一个任务。
他不再提“朋友”,也不再反抗。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平静,那份属于孩童的天真被彻底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长辈们都感到心悸的早熟与高效。
兄弟间的交流完全断绝。但一种无形的对峙却在两人之间形成。
奇牙每次完成任务归来,都会路过那扇黑曜石大门。他能感觉到门後那股若有若无丶却比整座枯枯戮山加起来还要沉重的气息。那气息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在他的心头,成为他追求力量最根本的动力。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平视那座山,而不是永远仰望。
而锻造室内的御龙天,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奇牙的每一次成长。那股属于揍敌客的丶凌厉的念,正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锋利。他对此感到满意。种子已经种下,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它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第四年:远方的回响**
第四年的秋天,一个消息通过揍敌客家的情报网,传到了御龙天的耳中:幻影旅团的活动踪迹,出现在了巴托奇亚共和国的边境。
那一晚,御龙天三年来第一次走出了黑曜石大门。
他的出现,让整个主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加孱弱。但他走过的地方,所有管家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垂下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离开了枯枯戮山。没有人敢阻拦。
在共和国边境一座荒废的城市里,他见到了飞坦。
四年未见,飞坦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身黑色的战斗服,面罩遮住了半张脸。但当他看到御龙天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一瞬间闪过的,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惊愕。在他眼中,御龙天就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幽魂。
御龙天没有解释。他只是将那把用黑布包裹的“修罗”,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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