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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文官设卡锁军需浅月妙计动京城（第1页）

第章：文官设卡锁军需，浅月妙计动京城

墨迹在宣纸上晕成一团混沌的黑，像极了此刻京城的夜色。

小丫鬟的话音还在书房里打着颤，青禾的脸色已经和窗外的霜一样白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浅月，却现自家小姐脸上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那双总是清冷如潭的眼眸，此刻更是静得可怕。

“内阁副署，六部会审……”苏浅月将那支掉落的毛笔缓缓捡起，指尖沾上未干的墨，她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念着这两个词，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了然。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青禾急得直跺脚，“三日之期，本就紧迫。他们这么一拖，明日早朝上吵一架，下午再议一议，一来二去，黄花菜都凉了！这不明摆着是欺负陛下年轻，欺负我们忠勇军无人撑腰吗？”

“他们不是欺负，是试探。”苏浅月将笔搁在笔洗里，慢条斯理地涮洗着，仿佛在洗去笔尖的墨，也洗去心头的浮躁，“他们要试探陛下的底线，也要试探我的深浅。若我们此刻怒气冲冲地跑去宫里告状，或是去兵部衙门前理论，就正中他们下怀。”

那只会坐实赵玦“行事冲动，不顾规制”的印象，也会让那些老臣更加团结，将忠勇军塑造成一支凌驾于朝廷法度之上的“私军”。

青禾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明白一点：“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苏浅月抬眼看她，眸光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等，是等不来粮草的。青禾，去把张妈叫来。”

不一会儿，张妈便披着外衣匆匆赶来。她一进门，就看见苏浅月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神情专注，仿佛府外那场已经烧到眉毛的大火与她无关。

“小姐，老奴都听说了，那些杀千刀的文官……”

“张妈，”苏浅月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而有力，“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我需要你替我跑一趟，连夜去。”

张妈一听有事做，精神头立刻就来了：“小姐您吩咐。”

“忠勇军旧部的名册，林夫人那里有一份，你去找她誊抄一份家眷的住址。”苏浅月从妆匣里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裸子，塞到张妈手里，“你不用去官宦府邸，就专挑那些住在城南、城西，如今靠做些小买卖过活的军户家里去。别提官府，别提陛下，你就告诉那些军嫂、那些白苍苍的老母亲，她们的男人、她们的儿子，响应号召，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了。可京城里的大人们，却把过冬的棉衣、救命的药材给扣下了，说是不合规矩。”

她顿了顿，看着张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记住，不要煽动，不要哭闹。你只管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天大的委屈，说给她们听。告诉她们，天寒地冻，她们的亲人，可能就要穿着单衣，饿着肚子，去和胡人的弯刀拼命了。”

张妈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苏浅月的用意。这不是去闹事，这是去递刀子。递一把名为“民心”的刀子。

“小姐放心，老奴知道怎么说。保证让她们哭得整条街的狗都睡不着觉！”张妈把银袋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步履生风，哪还有半点老态。

打了张妈，苏浅月又转向青禾。

“青禾，你去一趟雍华女学，把所有识字的学生都叫起来。”

“现在？”青禾有些诧异。

“就是现在。”苏浅月的目光转向书案上那些空白的宣纸，“让她们写。写二十年前，沈家军是如何在冰天雪地里大破胡人，护得京城安宁；写如今，北境的百姓是如何在胡骑的铁蹄下流离失所；再写那些响应号召的忠勇军将士，他们可能是你家隔壁的屠夫，也可能是街角那个沉默的木匠，昨日还在为生计奔波，今日便要为国赴死。”

“这些……写给谁看？”

“写给全京城的人看。”苏浅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凛冽，“天亮之前，我要让京城里每一个说书的先生，每一个茶馆的伙计，手里都有一份崭新的话本。我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有一群英雄，正准备为他们流血，却有人，想让他们先流泪。”

青禾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书房，又只剩下苏浅月一人。

她没有停下，而是换上一件半旧的斗篷，对门外的小丫鬟吩咐道：“备车，去东郊官仓。”

小丫鬟吓了一跳：“小姐，您……您要去闯官仓？”

苏浅月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弧度深了些，带了点狡黠：“不，我去送宵夜。”

……

东郊官仓外，寒风卷着枯叶，呜呜地吹着，像鬼哭。

兵部派来的几十名卫兵，将仓库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个个冻得手脚僵硬，心里把下令的尚书大人骂了千百遍。这大半夜的，守着一堆不会跑的粮食，简直是活受罪。

就在众人昏昏欲睡之时，一辆朴素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车上下来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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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队正立刻警惕起来，上前一步，横刀拦住：“来者何人！此乃军机重地，离开！”

苏浅月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在灯笼光下清丽绝伦的脸。

队正一愣，他认得这张脸。前些日子，这位相府嫡女在城门口舌战退婚的七殿下，又立志兴办女学，事迹早已传遍京城。

“苏……苏小姐？”

“军爷辛苦了。”苏浅月没有半分架子，对着他微微一福，“这么冷的天，还要在此守夜，实在不易。我让家里厨房熬了些热粥，备了些肉包，给各位军爷暖暖身子。”

说着，她身后的丫鬟便打开了食盒。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米粥的甜糯气息，瞬间在寒风中弥漫开来，勾得一群腹中空空的卫兵直咽口水。

队正有些不知所措：“这……苏小姐，我们身负皇命，不敢擅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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