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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赵玦政务遇难题浅月旁敲侧击解（第1页）

第章：赵玦政务遇难题，浅月旁敲侧击解

金銮殿上的风暴，传到相府时，已是午后。

秋阳透过窗格，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浅月正低头整理着一叠从青州送来的桑蚕养殖记录，指尖沾着淡淡的墨香。青禾推门进来时，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连带着门轴都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小姐，”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室内的静谧，“宫里来消息了。早朝上，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承，上本参奏……参奏雍华女学。”

苏浅月翻动书页的手停住了，那双修长的手指停在“春蚕忌湿”四个字上。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青禾将刘承那番“女子无才便是德”、“妇人干政，亡国之兆”的激烈言辞，连同他请求“封学堂、焚劣书”的毒计，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每说一句，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就冷一分。

说完，青禾紧张地看着苏浅月，准备迎接小姐的雷霆之怒。然而，苏浅月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她只是将那页书纸抚平，轻声问道：“父亲呢？”

“相爷在朝堂上未一言。陛下……陛下当场并未表态，只说此事容后再议，便退朝了。”

“容后再议。”苏浅月咀嚼着这四个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出笃笃的轻响。她知道，这不是赵玦的妥协，而是他的为难。

刘承，这颗前朝留下的老钉子，此刻跳出来，时机抓得极准。东安渠的治理方案刚刚赢得满堂彩，女学的声望正值顶峰，他这一击，便是要趁着这股势头最盛之时，将其彻底打入深渊。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盘根错节的旧派势力，是那些视女子读书为洪水猛兽的卫道士。赵玦若强行弹压，便是与整个士林为敌，刚登基不久的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暴君”之名。

“我知道了。”苏浅月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桑蚕记录，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窗外的一阵风声。

青禾看着小姐这般平静，心里反而更慌了：“小姐，您……您不担心吗？那刘承言辞歹毒，分明是要将女学往死里整啊！”

“担心？”苏浅月拿起笔，在纸上标注了一行小字，“一条只会狂吠的老狗，挡在了车前，你是下车与它对骂，还是想办法让车绕过去，更快地到达目的地？”

她不需要去与刘承辩论“女子该不该读书”，那就像试图说服一块石头相信水是柔软的，毫无意义。她要做的，是让她的车，碾过他划下的道道，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阳关大道。

当晚，赵玦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宫廷龙涎香，以及一丝淡淡的疲惫。

他挥退了宫人，书房里只剩下他和苏浅月两人。他没有坐，只是在书架前踱步，明黄的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出细微的沙沙声，泄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刘承今日在殿上那番话，你都听说了吧。”他终于停下，转身看着苏浅月。

苏浅月正将一小撮晒干的薄荷叶捻碎，准备泡茶。她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将碎叶放入茶壶，提起滚水冲泡。清新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朕想立刻就摘了他的乌纱帽，”赵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可满朝文武，竟有近三成的人，私下里是赞同他的。朕若动他，便是与读书人为敌。可若不动他，便是纵容这股歪风，任由他们欺辱你。”

他看着她，这个无论何时都从容镇定的女子，此刻正专注地摆弄着她的茶具，仿佛朝堂上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这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也更添了几分无力。他是皇帝，富有四海，却连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学堂都束手束脚。

苏浅月将一杯冲泡好的薄荷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陛下，我给您讲个故事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像这晚风中的茶香。

赵玦一愣，端起茶杯，没有喝。

“我母亲的医书里，记载过一个病人。那人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长满脓疮，奇痒无比。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说他冲撞了鬼神，该请道士做法。只有一个年轻大夫，说这是皮肤顽疾，可以用一种带毒的草药，以毒攻毒。结果，病人家里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们，把年轻大夫乱棍打了出去，骂他是妖言惑众，要害人性命。”

赵玦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她的故事从不只是故事。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母亲接手了。她没有去跟那些族老辩论什么‘鬼神之说’，也没有硬要给病人灌药。”苏浅月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她只是在病人家隔壁，找了个同样患病、但更严重的乞丐。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个年轻大夫的法子，治那个乞丐。”

苏浅月顿了顿，抬眼看向赵玦，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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