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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依依蜷缩在床头,眉头微蹙。
周子昂毫无睡意,借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凝视她沉睡的脸。
少女的皮肤在幽光下近乎透明,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阴影,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
脆弱的不太像她。
周子昂心一软,轻吻她额头。
方才做爱,她说了些过火的话。
周子昂只当是情欲上头的宣泄。
谁都会有点癖好。
虽然她的癖好很难理解,但因为爱她,周子昂想尽力满足。
只是,有些事想想可以。
如果真去做,那就是底线问题了。
本来,他想和程依依聊聊的,却不想她还能心安理得的睡着。
不过,她睡着后,好像很不安。
而程依依,确实做了个混乱的梦。
她梦到了以前。
她的降生并不被期盼。
听养父母说,她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了。理由很简单:只因她是一个女孩。
程依依的童年还算幸福。
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段值得怀念的日子。
也许老天和她有仇。
好景不长,养父母因车祸去世。
养父那边的亲戚瓜分干净了剩余财产,程依依再次被抛弃了。
那年冬天,她进了福利院。
生锈的铁栅栏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自由的风,也隔绝了过往的残影。
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王叔,领她进了一间大厅。
暖气片散着不均匀的热量,几十个孩子都在哈气,眨巴着眼,齐刷刷看过来,扎在她被寒风吹得麻木的脸上。
人生地不熟,程依依只有抓紧腰间的帆布包,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那是养母在世时,亲手织给她的。
“这是新来的,叫程依依。刚满十岁,大家以后互相关照。”
没人应声,都在交头接耳。
程依依不敢同人对视,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点的鞋尖。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手脚冰得失去了知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尖锐的恐慌。
王叔对这场面习以为常。
他一把拉过程依依的手,亲昵的捏了捏:“跟叔来,叔给你安排床位。”
说罢,他扯过小孩,穿过几张挤在一起的大通铺,来到靠墙的一个角落。
那张床很窄,床铺上面放着一迭方方正正却不够厚实的棉被。
床头的栏杆上还印有编号。
“以后你就睡这,11号。”
王叔拍了拍床铺,“东西放好。一会儿开饭,听到哨声就去食堂。”
程依依默默把小包放在床脚,仔细打量着新家的方寸之地。
角落的阴影很浓重,冰凉的墙壁的让她蜷缩起肩膀,直到哨声响起。
孩子们瞬间朝门口涌去,推搡叫嚷着奔向食物热源。
程依依跟着大流走,被人流撞得踉跄,像片无助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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