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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凤求凰（第1页）

王芸熙的安静并未让顾瑾放松警惕，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她更加绷紧了神经。她深知自己势单力薄，除了小莲和沈澈，几乎无人可用。翻遍原主记忆，那个懦弱的沈婉清根本不曾经营任何人脉。

“那我就只能抢人了！而且必须抢在沈婉仪前面！”顾瑾下定决心。她回忆起原着中，沈婉仪后期能屡屡化险为夷，甚至多次给他人制造麻烦，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个对她忠心耿耿、且身怀诸多“技能”的丫鬟。这个丫鬟，正是在倚红院被沈婉仪“救”下的。

原着描述，那丫头因脸上有大块红斑，相貌丑陋，被人牙子欺骗卖入倚红院。老鸨现上当时，人牙子早已卷款跑路，老鸨便只好让她在后厨干杂活。一次不慎打碎贵重器物，遭毒打逃跑时撞见了沈婉仪。沈婉仪为博取善良名声，出钱将她赎出，却没料到捡到了一个宝藏。

此人，顾瑾势在必得！

她立刻让小莲悄悄去叫沈澈。沈澈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匆匆赶来。

顾瑾屏退左右，关好房门，压低声音，眼神锐利：“阿澈，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倚红院。”

“什么？！”沈澈惊得差点跳起来，脸都红了，“姐！你疯了？！那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不行！绝对不行！”

顾瑾心中暗骂一句“小古板”，面上却故作镇定，解释道：“我自有分寸。我会女扮男装，你跟着我，不会有事的。我们去办正事。”

沈澈眉头紧锁，猜测道：“是因为那个柳青青？你要去见她？”

顾瑾沉吟片刻，顺水推舟：“有一部分原因吧。正好亲自去看看她的情况。”她看着沈澈依旧疑惑不安的样子，不容置疑地挥挥手，“别多问了，回去换身不起眼的衣服，入夜后后门见。”

夜色深沉，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沈府后门溜出，融入了京城的夜市人流。顾瑾一身青灰色男装，用眉笔稍稍加粗了眉毛，压低帽檐，倒像个清秀的小书生。沈澈则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时刻警惕着四周。

倚红院门前灯火辉煌，莺声燕语不绝于耳。老鸨一见两位衣着体面的“公子”到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哎呦，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呐！快请进快请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妈妈我这儿应有尽有！”

沈澈忍着不适，按照顾瑾事先嘱咐，塞过去一小锭银子，压低声音：“给我们找个清静点的雅间，叫你们头牌过来。”

老鸨掂了掂银子，笑容更盛，连声应着，将他们引到二楼一个房间，不一会儿却带进来一个浓妆艳抹、名唤“小红”的姑娘。

顾瑾皱了皱眉，刻意压低声线，模仿少年清冷的嗓音：“妈妈这是看不起我们？我们要见的是柳青青姑娘。”

老鸨脸上笑容一僵，为难道：“哎呦，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青青姑娘她……她近来身子不适，不接客了。您看小红姑娘多水灵，唱曲儿也是一绝……”

顾瑾猛地一拍桌子，力道控制得刚好出响声又不至于太夸张，吓了老鸨一跳：“怎么？我们是付不起银子吗？！”

沈澈立刻会意，又递过去一锭更大的银子，语气缓和但带着坚持：“妈妈行个方便。我们久闻青青姑娘琴艺群，并无他意，只想听听曲子。这些是茶资和听曲的酬劳，若姑娘唱得好，另有重谢。”

老鸨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珠转了转，想到柳青青只是唱曲就能赚这么多，倒也划算，立刻谄媚笑道：“公子爷息怒！息怒！是妈妈我糊涂了！我这就去请，这就去请！保管让青青姑娘来给二位爷唱最好的曲子！”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柳青青抱着琵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情不愿和疏离。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未施浓妆，确有一股我见犹怜的风韵，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疲惫。若不是为了那额外的、可以攒下来的酬劳，又是只听曲，她绝不会来见任何客人。

她盈盈一拜，声音冷淡：“二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顾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道：“《凤求凰》。”

柳青青微微一怔，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这公子好生大胆直接，竟点这等直抒爱意的曲子。但她并未多言，依言坐下，纤指拨动琴弦，婉转缠绵的琴音伴随着她清丽的嗓音流淌而出。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

顾瑾并未像寻常客人那般叫好或打赏，而是忽然问道：“青青姑娘以为，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之情，如何？”

柳青青没想到客人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轻声道：“文君夜奔，相如作赋……自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妾身……亦盼能得如此一心人。”她的话语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对沈枫那虚幻承诺的寄托。

顾瑾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和嘲讽：“羡慕？姑娘可知，司马相如后来官场得意，也曾见异思迁，意图纳妾，若非卓文君以《白头吟》决绝诗相寄，激起他半分羞愧，何来‘回心转意’？他的回头，非因情深情重，而是因利因名，因那一点点未泯的虚荣和愧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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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反驳：“那……那又如何？最终他终究是回头了，与文君白偕老，岂不是一段佳话？”

“佳话？”顾瑾语气转冷，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若那男子连这点虚荣和愧疚都没有呢？若他只会甜言蜜语，实则贪婪无度，一步步榨干你的钱财、耗尽你的青春，待到你再无利用价值，便辱你出身、骂你卑贱，将你弃如敝履呢？姑娘还觉得这是佳话吗？”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中了柳青青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不愿面对的怀疑！她脸色瞬间苍白，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羞愤和慌乱：“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污人清白！”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人知道她和沈枫的事，而且是来者不善！

顾瑾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知道她听进去了，只是不愿承认。她不再逼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同预言，又如同告诫：

“青青姑娘，执迷不悟，伤人伤己。望你记住，无论何时，无论陷入何种绝境，活下去，才有希望。”

说完，她不再看柳青青震惊而复杂的脸色，对沈澈使了个眼色，放下远听曲费用的银两，起身便走。

留下柳青青独自一人站在房中，抱着琵琶，脸色变幻不定，那句“活下去，才有希望”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出了房门，顾瑾低声对沈澈道：“走，去后院厨房附近看看。”

他们的目标，是那个此刻可能正在挨打，或者正在拼命干活的、脸上有疤的未来助手。真正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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