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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棋与游戏（第1页）

临空市林立的钢铁森林里，一栋在高度上不算最高，但却建在地势最高处的私人疗养院的最顶层，在葱郁的绿色掩映下的豪华别墅中，顾零盘腿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主座位前的电子棋盘边，撑着腮帮子无聊地和棋盘另一边通过全息投影成型的“青年”下着五子棋。

电子模拟棋子落盘的“啪嗒”声响起，黑子在白子的包围下连成了五星一线，“青年”用有些无力的声音提醒着明显心不在焉的顾零。

“魔女小姐，你又输了。”

看了一眼棋盘上没能堵住黑子生路的白子，顾零随意把手里的白子扔向了坐在会议桌两边早已经寥寥无几的人影里的其中一个，那个被棋子击中的人影闪了闪，消失在了座位上。

“哦，不好意思啊，分心的地方太多了，专心不下来，要不再来一盘？”

顾零摊开了手，一副无辜无赖又无耻的模样。

“青年”身后的疗养病房里，一个躺在玻璃舱里的病弱男人闭着眼，五官除了比全息投影的“青年”沧桑了许多，其余的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的胸口在各种精密仪器的辅助下微弱地起伏着，戴在头上的装置绿黄两色灯光频繁闪烁，无数的芯能光缆从玻璃舱的两端蜿蜒而出，呈辐射状覆盖到医疗舱四周的硬盘阵列上，最终汇聚到一台大型计算机里。

座位上的身影消失，青年脸上的表情在收到了某些消息后皱了皱眉。再看向戴着银色光猎面具，唇角含笑的脸时，又调整了表情，恢复了轻松的神态。

“看来魔女小姐真正的棋盘在外面，而不是在这里。”

“唔………怎么说呢，下棋不是我的强项，你今天赢了我这么多次，应该也看出来了，但…………你玩过电子游戏吗？”

话题的转向太快，“青年”挑了下眉，他也学着顾零的姿势，盘腿支颌坐在了皮质的软椅上。

这位和自己对弈了十年的小姐，现在居然说不擅长下棋………这勾起了“青年”的谈性，他想听听，自己的这位对手，到底想要说什么。

“………虽然现在是这样一副不便的身体，但活了这么久，我当然玩过游戏。”

“青年”脸上带着一点讽刺的笑抬了抬自己投影生成的手。

他的身体早就在五年前腐朽了，除了被各种先进的仪器和技术保留的那一口气，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让unet在裂空灾变中逃脱了，旧盖亚研究中心里存放研究数据的主服务器也被毁了，也许自己也不会是这副狼狈的样子。

而现在的自己，是通过脑电波采集技术，保留在计算机里运算的数据，或者可以说，他把自己的灵魂保留在了计算机里，等待着真正可以永远活下去的时刻到来。

“那你一定能明白下棋和游戏的区别吧………下棋呢，是通过棋手双方的布局，不断调整策略，展自己势力的同时限制对手的棋路，以此来赢得棋局。但游戏则完全不同，它是各种设定好的规则和程序的堆叠复现，作为游戏的主控，是不会死的，因为主控死了，就意味着gaover，然后读档、复活，重新来过，往复循环，直到打败最终boss，赢得胜利为止。总结下来嘛…………也就是说，下棋会有输有赢，而游戏，只有赢一种结局。”

顾零抓起一把虚拟的白子，一边说话一边像玩射击游戏一样把白子掷向长桌两边的人影，每击中一个目标，人影就会消散一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

随着人影的不断消失，“青年”镇定自若的表情逐渐出现了裂痕。

最先消失的人影是“青年”安插在特遣属的官员，这个人的职位不算太高，但位置却很紧要，很多涉及ever的案件信息，都是由他透露给雨衣的。

雨衣借由这些信息杀人灭口，销毁证据，才使得ever在很多事件中得以脱身。

可从魔女打撒人影开始，“青年”就收到了这个官员被逮捕的消息。而此刻，被收买的原宇星辰高管、军方、政界……………他布置在各方势力里的棋子，正在以不可思议的度被拔除。

这只能说明，自己的布局早就已经被魔女掌控在手中了！

“这还不明显吗？我在说我自己啊。”

顾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傲睨着“青年”，她将手中的棋子高高抛起又接住，随后利落甩手，象征着卢教授的那个虚拟人影在戛然的电流声中骤然消失。

“青年”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从不可置信到变得狠厉，他的眼神几乎把顾零活剐了一遍。而顾零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一下，这头披着人皮的猛兽，总算是不装了。

“下棋我不擅长，但玩游戏还不错，更何况这个游戏本就是为我而开的。我，一个不会死，可以不断重生的人，游戏开局就是满级………说实话，和ever对上，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

ever的败北，不是因为顾零逃脱控制造成的，也不是之后的每次算计落空导致的。它的失败，是从顾零在这个世界苏醒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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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顾零计划的所有事都出现偏差，只要她不死，就可以永远陪ever玩下去，棋局也好游戏也罢，一局接一局，终会有赢的一天。

可反观这个ever的主导人，幕后的执棋者，真正的身体半死不活，现在在顾零面前的，也不过是一堆带着情感假象的数据，一旦离开网络，停止运算，“他”就会沦为最普通的ai，永远无法脱离深度学习的训练领域。

用有限的生命对抗无限的轮回，ever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魔女小姐，你是不是太自负了些？不可否认，你此刻拥有着绝对的优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青年”嗤笑了一声坐回了椅子上，他收起了愤恨的表情，双手搭上座椅扶手，可就算是虚拟的投影，也遮掩不住他眼底的冷意。

他身后的硬盘信号灯疾闪动着，计算机的运算在两人的争锋相对中越来越快，似乎有什么潜藏的危险正在静默地酝酿。

“你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如果我说，我就是为你留的那个最后手段来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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