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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王军长之死（第1页）

温热的小米粥和清淡小菜下肚，驱散了海辰身体里的一些寒意和疲惫。他靠坐在床头，看着小野千鹤动作利落地收拾碗筷。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黑色的身影上镀了一层金边，也落在她刚刚取出的两件衣物上。

一件是及膝长的白色亚麻罗马袍，样式古朴简洁，线条流畅，触手温润柔韧。最特别的是，袍子的后背处，清晰地预留出两个对称的、边缘处理得十分光滑的圆形开口。另一件则是宽大柔软的深灰色羊毛披风，厚重垂坠，足以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小野千鹤拿起那件罗马袍，走到床边，示意海辰抬手。她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精准和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海辰配合着，忍着左肩的疼痛，将手臂伸进宽大的袖管。

当那件带着古老气息的白袍穿身上时，一种奇异的贴合感油然而生。布料舒适地贴合着身体，后背那两个预留的开口，更是完美地对应了他肩胛骨的位置。

小野千鹤后退一步，目光在海辰身上扫过。当看到那对洁白神圣、却又带着非人威压的羽翼，毫无阻碍地从袍子预留的开口中伸展出来，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时，她面巾之上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满意。

她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过。

就在海辰准备尝试披上那件厚重披风时——

砰——！！

一声清脆、刺耳、带着强烈穿透力的枪响，如同炸雷般，毫无预兆地从军校指挥部的方向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也瞬间撕裂了这短暂的、带着一丝奇异温情的氛围！

海辰和小野千鹤的眼神同时一凛！

无需言语，小野千鹤瞬间抄起那件深灰色羊毛披风，手臂一展，厚重的布料如同展开的夜幕，精准地罩在海辰身上！她动作快如闪电，手指翻飞，迅将披风前襟的系带在他颈下打了个结实的结。

宽大的披风垂落，将他整个后背，连同那对引人注目的圣洁羽翼，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只在肩颈处留下一个不显眼的、微微隆起的轮廓。

“走！”小野千鹤的声音冷冽如冰。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魅影，瞬间冲出卧室，掠出院门！小野千鹤的度快得惊人，海辰虽然伤势未愈，但背后双翼带来的本能协调与力量，让他勉强能跟上她的步伐。几个呼吸间，两人已如大鸟般掠过军校围墙，稳稳落在指挥部大楼前空地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海辰的眼睛一凛！

指挥部门前，气氛肃杀如冰！一群闻声赶来的军官和卫兵围成一个半圆，个个面色惊惶，噤若寒蝉。

空地中央，师长孙九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他身穿笔挺的将官呢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他右手握着一把枪口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斜斜指向地面。

而在孙九的脚边，王以哲军长倒在血泊之中！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胸口的军装上，一个狰狞的弹孔正汩汩地涌出暗红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更刺眼的是，就在王以哲倒下的身体旁边，赫然放着一个打开的皮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金条！在阳光和血泊的映衬下，散着冰冷而罪恶的光芒！

海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王以哲…这位曾经的老军座他多年的上司，一直忠心耿耿的老哥哥！竟然…

没等海辰开口质问，孙九已经猛地转身，面向海辰，啪地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带着斩钉截铁的冷酷：

“报告总指挥！属下孙九铭，现已查明并就地正法叛徒王以哲！”

他指着地上的王以哲和那箱金条，语气冰冷而清晰，如同宣读判决书：

“经查，王以哲贪赃枉法，克扣军饷，证据确凿！更勾结敌将祝焱，暗通款曲！此次利用小野狼在大车店设下毒计，诱捕总指挥的阴谋，便是由王以哲居中联络，提供指挥部内部信息、行动路线！这箱金条，便是祝焱支付给他的部分酬劳！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职部为肃清军纪，铲除内奸，不得已执行战场纪律！请总指挥明察！”

孙九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勤务兵制服、毫不起眼的年轻士兵快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沉稳锐利。他对着海辰敬了个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报告总指挥！地下党代号‘夜枭’，现向您汇报！”他目光扫过地上王以哲的尸体，没有丝毫惧色，“孙师长所言属实。我们潜伏人员截获了王以哲与祝焱的秘密联络密信三封，破译了他们的密码。

信中详细策划了利用小野狼失踪事件，将您诱骗至预设陷阱的步骤。王以哲提供了您可能采取的行动路线、卫兵布防弱点，甚至…甚至试图在您被俘后，配合祝焱接管部分东北军指挥权！我们的人也在王以哲的私人保险柜夹层中，搜出了尚未转移的部分金条，与这箱编号一致！人证物证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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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的汇报，如同冰冷的铁锤，将王以哲的罪名彻底钉死！周围的军官们一片哗然，看向王以哲尸体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海辰站在原地，披风下的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的鹰瞳深处，因情绪激动而再次显现金色，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他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王以哲，看着那箱沾着血迹的肮脏金条，一股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剧痛和滔天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孙九！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动作！这哪里是“不得已执行战场纪律”？分明是杀人灭口！是抢在他海辰回来之前，以雷霆手段清除异己，并借此立威！王以哲勾结祝焱或许是真，但这箱“当场缴获”的金条，这恰到好处的“人赃并获”…其中有多少是孙九的运作？他除掉王以哲，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为了自己上位扫清障碍？

海辰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孙九那张看似刚正不阿的脸。孙九毫不避讳地迎视着，眼神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为军除害的凛然。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海辰几乎要按捺不住质问孙九的瞬间——

“好一个‘就地正法’！好一个‘铁证如山’！”一个带着明显怒意和讽刺的女声突然响起！

只见盛美兮排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她脸色铁青，目光如电，先看了一眼地上王以哲的尸体和那箱金条，然后死死盯住孙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孙师长！就算王以哲罪该万死，也该由军法处审讯定罪，明正典刑！你区区一个师长，有何权力擅自枪决一位军长？！这是藐视军法！是以下犯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总指挥？还有没有东北军的规矩？！”

盛美兮的突然难，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孙九营造的“大义凛然”的氛围！周围的军官们眼神闪烁，窃窃私语起来。孙九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盛美兮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指责他。

海辰看着盛美兮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听着她掷地有声的质问，心中的滔天怒火和杀意，竟奇异地被压下了一丝。

盛美兮此刻的指责，虽然动机不明（或许是出于对孙九擅权的不满，或许是为了在他面前表现），但客观上，却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台阶，一个暂时压下怒火、以更“合法”姿态处理此事的契机！

他不能现在就和孙九撕破脸。东北军内部刚刚经历一场内奸风波、王以哲被杀的地震，军心不稳。孙九手握重兵，且站在了“肃奸”的道德高地。此时翻脸，后果难料。

海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眼中翻腾的金色火焰压了下去，恢复了深邃的黑色。他抬手，制止了盛美兮继续质问，也阻止了孙九可能的辩解。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全局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地上：

“王以哲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死有余辜！”

这第一句话，肯定了孙九行动的“结果”，也安抚了那些愤怒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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