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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意外”恢复部分记忆后,沈梨变得有些“不同”了。
她不再总是那副或柔弱或狡黠的样子,偶尔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眼神放空,像是在努力梳理那些混乱的、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
对着霍霆舟时,态度也微妙起来,不再是最初全然的依赖或后来的刻意讨好,反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疏离,有审视,甚至偶尔还会闪过一丝霍霆舟极其熟悉的、属于过去那个死对头沈梨的、极其短暂的挑衅和锐利。
这种变化让霍霆舟极其不适应,甚至有些……心慌。
他宁愿她像之前那样,哪怕带着目的接近他,算计他,也好过现在这种仿佛隔了一层雾、随时可能因为想起更多不愉快而彻底远离他的状态。
他开始变着法地对她好,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她多看两眼的珠宝,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梳妆台上;她随口夸了一句某家私房菜的味道,那家店的厨师就成了霍宅的常客;她甚至只是对着花园里某处设计皱了皱眉,隔天就有专业的园艺师来重新规划。
他在用这种笨拙又强势的方式,试图覆盖掉那些糟糕的过去,用现在的“好”来麻痹她,也麻痹自己。
沈梨照单全收,却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欣喜若狂,只是礼貌地道谢,眼神里的复杂却更深了。
这天下午,霍霆舟难得没有去公司,在书房处理邮件。沈梨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香气扑鼻的杏仁酥走了进来——自从上次中毒事件后,霍宅的厨房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所有食材都由专人负责,她偶尔兴起想去烤个饼干,也得在一众保镖和佣人的“围观”下进行。
她把点心放在书桌一角,自己则很自然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花园的景色,似乎只是来找个地方呆。
霍霆舟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她倚在窗边的背影。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静的、让他捉摸不透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酥脆香甜,火候恰到好处。
“味道不错。”他试图找话题,打破那种让他不适的沉默。
沈梨闻言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书桌上那个丑丑的金属摆件,还没扔呢?”
霍霆舟拿着点心的手猛地一顿!
那个摆件!是他很多年前在一次慈善拍卖上,和沈梨争抢了好久,最终他花了远其价值的天价拍下来的!只因为沈梨当时看上了,嘴贱地嘲讽了他一句“暴户品位”,他就偏要抢到手,然后一直放在书桌上膈应她!
这是属于他们“过去”的、极其针锋相对的记忆!她果然想起来了!
霍霆舟的心脏骤然缩紧,抬头看向她。
沈梨问完那句话,自己也像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语气变得生硬:“随口问问,当我没说。”
她这副仿佛不小心泄露了真实想法、又急于掩饰的样子,比直接嘲讽更让霍霆舟难受!
他放下点心,喉咙有些干:“……放着习惯了。”
沈梨没接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滞。
过了一会儿,沈梨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略显疏离的平静模样。她走到书桌旁,目光扫过霍霆舟摊开的一份文件——是某个海外新能源项目的初步评估报告。
她只是随意扫了几眼,眉头就微微蹙起,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点在了报告某一项数据上:“这个预估收益率太乐观了。他们没考虑当地政策最近的风向变动和潜在的工会风险,还有这个技术供应商,三年前有过一次重大事故隐患被压下去了,可靠性存疑。”
她的语不快,却清晰笃定,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商业天才沈梨的锐利和精准!那是一种浸淫商场多年形成的本能直觉和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不过这当然是系统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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