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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琛睡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昨夜淋雨带来的寒意,却照不进温婉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枝头跳跃的麻雀身上,眼神却没有焦点。
恍惚间,记忆被拉扯回很久以前。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那时琛琛刚满一岁,了高烧,夜里哭闹不止。她手足无措地抱着烫得像小火炉的儿子,一遍遍拨打凌云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最后是司机老陈赶来,将她们送到了医院。
等琛琛打完点滴退烧,天已经蒙蒙亮。她抱着终于安睡的孩子回到家,身心俱疲。
推开卧室门,却见凌云刚从浴室出来,头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正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袖扣,准备去公司。
他看到她抱着孩子回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怎么了?”
“琛琛昨晚高烧,去了医院。”她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担心而沙哑不堪。
“哦,现在好了?”他走到穿衣镜前整理领带,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退烧了。”她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涌起一丝微弱的期望,期望他能回过头,看看孩子,或者问问她累不累。
但他没有。
他只是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夹的位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下次这种事,直接找周诚或者老陈。我昨晚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手机静音了。”
那一刻,她闻到了。
一股极淡的、清甜馥郁的栀子花香,从他换下来的、随意扔在沙背上的西装外套传来。
那不是他惯用的雪松调古龙水的味道。
也不是家里任何洗护用品的味道。
那是一种陌生的、属于女人的、甜得有些腻人的香水味。
她的心猛地一沉,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沉默和视线,凌云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看着她,眉头微蹙:“还有事?”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昨晚到底在哪里开会,想问他外套上为什么会有女人的香水味。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双淡漠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所有质问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害怕。
害怕一旦问出口,连现在这看似平静的假象都无法维持。
害怕听到那个她早已隐隐猜到、却始终不愿承认的答案。
最终,她只是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没事了。你路上小心。”
他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便离开了卧室。
没有回头看一眼她和孩子。
房门轻轻合上。
她抱着儿子站在原地,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动、逐渐远去的声音,只觉得那声音像是碾过自己的心脏,碎成了一地残渣。
怀里的琛琛似乎被惊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她慌忙低头轻拍安抚,一滴滚烫的泪却猝不及防地砸落在儿子娇嫩的脸颊上。
琛琛被烫得微微一动,扁扁嘴,却没醒。
她却像是被那滴眼泪烫伤,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擦。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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