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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掌风吹得他脸颊上的疤痕纷纷皲裂。巨掌及体前,他脑海中闪过苏仙师那双明亮的杏眼。
“……把敌人的力道都滚开丶卸掉!这才是以柔克刚,内家正宗!”
他放弃了所有硬抗的念头。
身体顺着那股掌力,猛地向内一缩,一旋!
胸膛的肌肉和骨骼,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能滚动的轮子。
“砰!”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
他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被无数坍塌的木梁和瓦砾掩埋。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听到那东西走到自己的“尸体”旁。
它似乎在火塘的灰烬里,扒拉着什麽。
而他在想,老秃怎麽办?
“主……人……会……高……兴……”
那东西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然後离开。
沉重,拖沓,渐行渐远。
“老秃,你没死……就好……”
吴小二终于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锦娘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一旁,脸上挂着恶劣笑容的蹴六。
她走到西门官面前。
“你不是对不住他。”锦娘的声音冰冷,“你是觉得,对不住你自己。”
庄主走到蹴六面前,将一个用厚重油布包裹的物事,放在他脚下。
“你治好了我儿子。这个人情,我替你还了。”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西门官,又看了看昏睡的吴小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蹴六解开油布。
一根通体乌黑的铁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七节刺链。蝎子曹的武器。
锦娘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走到蹴六面前,伸出手,将那根刺链拿了起来。
“这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蹴六挑了挑眉:“哦?庄仙师这是要……明抢?”
锦娘擡起脚,在他的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三下。
“第一脚,是替语儿踢的。你吓到她了。”
“第二脚,是替杨婆婆踢的。你不敬长辈。”
“第三脚……”
她顿了顿,收回脚。
“……是替我自己踢的。我讨厌别人,拿我的命,威胁我。”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蹴六。
苏闲语丶夏虫丶墨陌看着她,呆若木鸡。
“送你三脚。现在,这东西,是我从你手里‘买’的。你我,两不相欠。”
她依次看了看苏闲语丶墨陌和夏虫。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最後,那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回到愣怔的蹴六身上。
“……现在,该轮到你,讲讲你母亲柳宗权,和鹤姑前辈,在剑南道,一起‘刨尸’的故事了。”
“……你既知道我娘柳宗权,”蹴六有气无力地说着,像一根被酒浸透了的烂绳子,“那鹤姑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
雨後的“搭把手”後院,泥土吸饱了腥气的六月雨,被篝火烤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暖意。
他赤着脚,斜倚在廊柱上,用那截总是别在发间的桃花枝,不轻不重地敲打着自己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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