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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第1页）

&esp;&esp;梁攸尚最后还是打算把那份策答处理掉，准备回头再随便写点别的什么东西应付皇后的询问。

&esp;&esp;但在他把纸页折起来烧了之前，府上突然有客人来访。

&esp;&esp;梁攸尚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法这么干脆果决地将这张轻薄的纸这么毁了。

&esp;&esp;他想着，皇后并不是好敷衍的人，他要真的满纸胡话的话，说不准要惹得对方生气了。对方如今还在病中，总不好心生郁气，回信得仔细斟酌过。

&esp;&esp;最好能被她看作那等“才学平平却志得意满”的庸碌之辈，那她自然会失去接着问下去的兴趣。

&esp;&esp;刚才写的这份，倒可以留作参考。

&esp;&esp;这么一想，梁攸尚心下微松，不觉地舒了口气。

&esp;&esp;他将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拉过些旁边杂物盖住，便抬脚出去了。

&esp;&esp;梁攸尚走得很放心。

&esp;&esp;这静室本就是不许闲杂人等进来，能进来的人也不敢擅自碰他的东西，他没什么可放不下的。

&esp;&esp;……

&esp;&esp;文人的圈子许多宴饮，梁攸尚以书画扬名，自然免不了这些交际。

&esp;&esp;他这次出去本来是待客，但却被叫着临时赴了场诗会的宴，等人微醺着回来，却见桌上那份策答不见了踪影。

&esp;&esp;梁攸尚一愣，那点上头的酒简直立刻就醒了。

&esp;&esp;他抬眼看着福意，冷声：“我放在这里的那纸呢？”

&esp;&esp;福意不明所以，但还是察觉了那冰凉的怒气，忙跪下，“殿下先前说是给皇后的回信，奴在殿下赴宴前请示‘可要封好了，以句阳先生的名义送出去？’，殿下应下了。奴不敢耽误殿下的事，立刻就送去了芙蕖宫，这会儿兴许已经到了皇后手上。”

&esp;&esp;梁攸尚：“……”

&esp;&esp;他那会儿急着出门，以为福意问的是枕中斋的事。

&esp;&esp;福意总算从梁攸尚的神态中察觉出点意味，试探问：“殿下可是还未写完？皇后近日抱恙，想来不会这么快就看信，奴再去芙蕖宫问问？说不得可以再讨回来。”

&esp;&esp;梁攸尚停顿了一下，就在福意以为对方会应下的时候，却见他摆摆手，“罢了，不必了。”

&esp;&esp;一份策答而已，当不得什么。

&esp;&esp;而且他也有点想知道，对方这次又会给怎样的答复。

&esp;&esp;梁攸尚虽然这么想着，但事实确实如福意所说的，卢皎月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这位“句阳先生”的回信。

&esp;&esp;倒不是因为抱病在身。

&esp;&esp;而是梁涣过来了，还是有备而来。

&esp;&esp;就梁涣那完全听不进话且拒绝沟通的状态，卢皎月猜到他不会放任她“病”下去。

&esp;&esp;事实也果然如此。

&esp;&esp;梁涣：“苴礼犯边之事，这几日朝上一直商讨对策，但却各执一词、争执不下。阿姊对战事向来有见地，能陪我一同去吗？”

&esp;&esp;梁涣总是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就比如说这会儿，明明卢皎月心知肚明，对方是想让她公开露面、打破皇后病重的谣言，但是他却偏偏微垂下眼，做出了十足的低姿态。

&esp;&esp;他承袭异族母亲的其实并非只有那双碧眸，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了阴影，轮廓深邃的五官反而放大了那神色上哀求之态，竟显出些可怜了。

&esp;&esp;卢皎月：“……”

&esp;&esp;实不相瞒，她确实是有一瞬间心软的，但不用深想，对方肯定是装的。

&esp;&esp;她定了定神，平着语气道：“迟国公姜彦阜、陈国公崇大安都是先帝麾下旧臣，朝中还有不少能战之将，你不如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esp;&esp;这么大的朝堂永远没有缺了谁不行。

&esp;&esp;就连皇帝都能摆烂好几十年不上朝，少一个皇后完全无碍大局。

&esp;&esp;况且成朝并不缺将领。

&esp;&esp;成帝麾下的中生代的将领这会儿完全能领兵，就算是一些将二代的年轻人这会儿也都是真的在军中历练过的，如今毕竟是王朝初年、武力鼎盛的时期。

&esp;&esp;但梁涣停顿了一会儿，非常直白地：“我不信他们。”

&esp;&esp;卢皎月微怔了一下，还真没法说什么。

&esp;&esp;当年，梁涣虽然在文苑及时控制住了局势，但真正在朝中站稳脚跟、靠的却是太子的势力。

&esp;&esp;先太子虽然不合适，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又有成帝保驾护航，在朝中的有很大一部分拥趸。可太子谋反、生生害死了成帝，实在是一件分明得抹都抹不掉的事实，太子的臣属如果不想被登基后的新帝清算，必须拥护一个亲太子的皇子上位。

&esp;&esp;梁涣就是这个极其理想的人物。

&esp;&esp;但皇帝和大臣之间总有权力的争夺，对于被自己扶上来的这位新帝，先太子党自然而然地想要掌控。梁涣显然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随着他登基越久，对朝中的控制越强，他也渐渐不再掩饰自己的态度，朝堂上火药味儿愈浓。

&esp;&esp;倒不是说那些将领都是先太子一系的人，只是梁涣的“清算旧臣”让朝中人心惶惶，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君臣不疑，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esp;&esp;卢皎月正这么想着，却见梁涣的神色却有了变化，他眼皮却微微垂下，脸上的肌肉放松，黑色的眼睫半掩住碧眸。

&esp;&esp;那点细微的神情变化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了起来，与方才那冷冰冰地说着“我不信”时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这一连串的变化，仿佛在说‘我不信他们，只信你’。

&esp;&esp;卢皎月：“……”

&esp;&esp;她发现梁涣真的很擅长利用这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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