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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家变了,是他变了。
他躺了很久,没有睡着。
不是失眠,而是——他在听。
听那些声音。风声,树叶声,猫头鹰的叫声,还有远处溪流的水声。
这些声音他从小听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此刻,这些声音里,藏着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一根弦在风中振动。
那是木之力的回响。这片森林的回响。
两个月前,他离开的时候,还听不到这个声音。但现在,他听到了。
元素化之后,他的感知变得比以前更敏锐了。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里每一棵树的呼吸,每一片叶子的颤动,每一寸土壤下的根系脉动。
这片森林是活的。
它一直在说话,只是以前的他还听不懂。
现在,他开始听懂了。
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闭上了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木青岚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
“起来了。巡林。”
是木青铁的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木青岚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边只有一线淡淡的鱼肚白。星光苔还停在窗台上,靠着那株枯死的植物,光芒微弱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嗯,来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木青铁已经准备好了。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巡护员制服,背上背着一个旧旧的背包,手里拿着两根巡林用的手杖。
看到木青岚出来,他把其中一根手杖递过去。
“拿着。”
木青岚接过手杖。
手杖是木头的,表面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那是木青铁用了很多年的东西,杖身上有一道道细细的划痕,记录着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条山路。
两个人走出门。
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院子里的花都低着头,花瓣上挂着细密的水珠。远处的森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树冠若隐若现,像是浮在云海上的岛屿。
木青铁走在前面,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没有说话,只是走。
木青岚跟在后面,手里握着手杖,看着父亲的背影。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跟着父亲巡林的时候。那时候他才七八岁,走不了几步就喊累,木青铁就把他背在背上,背着他在林子里走了一整天。
那时候父亲的背很宽,很暖,像是这座森林里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他的背还是那么宽。但鬓角的白比记忆里多了,步伐也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木青岚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
“爸,我来带路吧。”
木青铁看了他一眼。
“认得路?”
木青岚笑了。
“当然认得。我可是在这里长大的。”
木青铁没有反对,把领路的位置让给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森林。
雾气在林间弥漫,像是流动的水。脚下的路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不宽,只够一个人走。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走过的时候会打湿裤脚。
木青岚走在前面,脚步很轻。他不需要看路,脚下的每一条小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他都记得。
星光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它的光芒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柔和,像是林间的一盏小灯。
木青铁在后面看着那团光,没有说话。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而嘹亮。
木青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木青铁也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水壶,递给他。
“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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