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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浓◇
◎缠绵悱恻。◎
她颤着眼睫擡眼去看,却恰对上一双熟悉而沉冷的眉眼,他的脸色比起平日好像要更冷上几分,像猝不及防落进人领子里的冰雪,眼泪蓦地流下来。
南枝看着齐敬堂,一时竟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凉,齐敬堂看着她泪水涟涟的小脸儿,只觉被压了好几天的怒气,一瞬间汹涌而上。
将人往车壁上一推,也不去解她腕上的绳子,大掌伸进她敞开的衣襟里,抚.摸着她纤薄的脊背,南枝意识到他要做什麽,一时只觉得难堪至极。
深知他此刻怒气正盛,却还是将头一偏,躲过了他贴过来的唇,她带着哭腔请求:“奴婢……奴婢知错了,求您……求您不要在这里……”
她哭求着他,睫毛被眼泪打湿得一簇一簇的,外头有侍卫,还有车夫,那麽多人,她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就这样在外面……
她只觉得羞囧又难堪,齐敬堂见她哭成这副模样,终究没有再为难她,只在她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这才将人松开,神情仍旧冷着。
南枝双手仍被缚在身後,动弹不得,将身子往角落里缩,衣襟仍旧半开张,她遮不住,便背过身,只留给他一个有些狼狈的背影。
车厢里一时寂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枯叶的脆响,好在行驶的车队很快就停在一家驿馆前,齐敬堂解了披风将人兜头裹住,打横抱着下了马车。
走进驿站里,待进了房间,南枝整个人便被扔进了帐子里,脸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南枝勉力撑起身子,刚偏过头,便瞧见他将绑在自己脚腕上的绳子解了去。
齐敬堂并没有给她缓和的时候,语气沉冷而不容置疑。
“跪.趴。”
而後清脆的一声响,像是带着不满。
“撅高!”
……
南枝无力地趴伏在枕上,好像有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拢了拢潮润的发丝,目光已有些含混失焦,悠远地望在那小轩窗上。
弦月一鈎,梧桐叶被吹得飒飒作响,让南枝无数次地想起碾.碎在车轮下的枯叶。
南枝再醒来时,人已经在马车里,刺眼的日光蛰地她眯了眯眼,她被那人抱在怀里,头就枕在他的膝头。
“醒了?”
齐敬堂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搁下书卷低头看她,脸色已比昨日温和不少,南枝心有馀悸地偏了偏头,躲过他的注视,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指腹摩挲在她额角上的伤,想来是那几个宵小绑人时没个轻重,“疼吗?”
说完又觉自己语气太好,补了句:“疼就记住。”
南枝眼睫颤了颤,觉得他的语气并不仅仅是在问额头上的伤,只乖巧地哑着嗓子应着:“以後不会了。”
齐敬堂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抚了抚她的发顶,又似往常一般温柔,替她倒了点茶水润喉,南枝偏过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饿不饿?”
“有点儿。”
齐敬堂又叫了些饭食进来,南枝坐起身,拿木勺搅着白粥,往嘴里送了几口,温热的白粥将整个身子烫得渐渐暖和起来,好像这才有了一些力气:“你什麽时候找到我的?”
“你逃跑的当夜,在船上。”
原来竟然那麽早,南枝轻扯了下嘴角,觉得仿佛牵动起了一个并不存在的伤口:“那些人……”
齐敬堂知道她想问什麽:“不是我安排的,那算是个团夥,他们有很多支线,有的分布在码头,有的则在街头,而这一支,守在专办文书一类的衙门口,见有办籍不顺的人,便由那个小乞丐偶遇搭讪。而後指了路子,让他去找那个算命摊子,说可以办下假户籍,而大多数的人对那个小孩一样的乞丐并无戒备,便这样上了当。”
“他们都是混迹市井的人,你即便穿着男子袍衫又画粗了眉毛,他们也可以一眼认出你是女子,等待鱼儿上鈎,若是强壮男子,则之後会有假扮的衙役,抓住他使用假户籍的把柄加以讹诈。”
“而像你这样的女子,一瞧便是逃奴或是私逃出家的小姐,便使一些药迷晕了,卖给人牙子,或是青楼里去,明白了吗?”
南枝忽觉鼻腔酸涩,她想忍住,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他早就找到了自己,却并不着急将自己将她带回去,而是一路跟着,看她绞尽脑汁却又一败涂地。
他总是以这样最温和的方式,让她明白最残忍的事实。
齐敬堂抚着她的脸颊,替她将眼泪擦干,语气柔了几分:“要长教训。”
马车行了两日,便回了京城,南枝掀开帘子,看着街上潮流如织的人,有些恍惚,仿佛这些日子的惊惧丶侥幸丶欣喜担忧都皆是大梦一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清晨有几声鸟鸣,醒了,她依旧是他的奴婢。
待回了侯府,齐敬堂只叫南枝回屋休息,自己则往阿顺堂去见老夫人,人刚走进院子里,屋里头便有个丫鬟打了帘子出来,同他行礼道:“侯爷,老夫人近日病重,怕过了病气给您,说是等病好了您再过来请安不迟。”
“既祖母有恙,我便改日再来,只是你将此物转交给祖母。”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已叠好的纸,放到婢女手中,婢女忙接过来,又打了帘子进了屋里。
没过一会儿,又匆匆跑出来,追上了已走出院子的齐敬堂:“侯爷请留步,老夫人请您进来。”
齐敬堂走进屋里,里头有一股浓重的药味,老夫人这次是真病了,当夜之事闹得很大,齐敬堂半分也不顾及她的脸面,不但将她身边的人拿下拷问,甚至後来将陈妈妈打了板子,灌了哑药直接发卖了出去。
那是自小伺候她的人,这是将她的脸面往地上踩,更何况她千辛万苦地谋划,却还是让南枝那个丫头跑了,一时急火攻心,便病倒了。
丫鬟将老夫人扶起身,拿了沓银枕替她靠着,老夫人头上勒着宝蓝色的抹额,容色有几分苍白憔悴,看着齐敬堂的目光又怒又悲:“你是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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